蒋青缓步上前,对着熊露拱手道:“兄台勇武无双,嫉恶如仇,在下甚是敬佩。只是如今元廷势大,官军遍布城池,逞一时之勇,乃是匹夫之勇。今日斩杀官兵,必遭全城搜捕,非但兄台难以脱身,连累街坊百姓受难,得不偿失。大丈夫报仇,不拘一时,欲成大事,当谋长远,何必急于此刻!”
熊露本是刚烈直率之人,听蒋青句句在理,条理清晰,瞬间醒悟过来,当下收了戾气,拱手还礼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某鲁莽了!多谢提点!”
立在一旁的郑兴明,将全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叹。赞熊露一身勇武、侠肝义胆,无愧铁血好汉;敬蒋青胸有谋略、思虑周全,乃是济世奇才。乱世之中,得此二人,实属难得!
当下郑兴明大步走出人群,上前对着二人拱手大笑道:“两位豪杰,风采非凡!一位勇冠三军,能除市井恶霸;一位智藏胸中,可虑长远安危。今日得见二位,真是三生有幸!”
熊露、蒋青闻言,转头看向郑兴明。见其气度沉稳,双目有神,周身自有一股领袖气度,绝非寻常市井庸人,连忙双双拱手回礼。
郑兴明又道:“如今元廷失德,天下大乱,苍生流离,四海沸腾。我辈皆是汉家儿女,生逢乱世,岂能苟且偷安,碌碌一生?我观二位皆是胸怀大义、身怀本事之人,有心匡扶社稷,拯救黎民。在下不才,亦有聚义举兵、扫平乱世之心。今日陌路相逢,便是缘分,不知二位可否愿意,与在下结为兄弟,同心同德,共图大业?”
熊露本就性情豪爽,久怀报国之志,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当即应声:“甚好!某闯荡江湖多年,孤身一人,无有知己。郑兄气度非凡,心怀天下,能结为兄弟,正是所愿!”
蒋青抚掌笑道:“天下乱世,豪杰当聚!郑兄有凌云之志,熊兄有盖世之勇,在下不才,愿随二位左右,出谋划策,共举大义,平定四方!”
三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一见如故,当下欢喜无限。
此时街口百姓见元兵溃败,危机已解,皆是感恩戴德,纷纷散去。郑兴明见此地不宜久留,恐元军大队赶来,便邀二人前往城中一处僻静酒肆。
三人快步来到街角“清风楼”酒肆,此时战乱荒年,酒肆生意萧条,店内并无多少客人。三人寻了一处靠窗雅座坐下,店家奉上粗酒小菜。
郑兴明起身,亲手斟满三碗浊酒,正色道:“今日我郑兴明、熊露、蒋青,陌路相逢,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同心戮力,祸福与共,患难相扶,共讨胡元,拯救苍生,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熊露、蒋青齐齐起身,端起酒碗,朗声应和,誓言铮铮,响彻酒肆。
言罢,三人仰头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掷碗于桌,相视大笑,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三人序了年齿,郑明年长为大哥,沉稳有度,胸怀大局,为主帅之资;熊露次之,勇武无双,悍不畏死,为先锋之勇;蒋青年少最末,智计百出,运筹帷幄,为谋主之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推心置腹,畅谈天下大势。
蒋青抚案缓缓言道:“如今元廷根基已朽,外强中干。顺帝昏庸,权臣乱政,吏治腐败,民心尽失。天下义军四起,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各路豪杰纷纷举兵,割据一方。只是各路义军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多有胸无大志之辈,劫掠自保,难成大业。乱世之争,不在一时之勇,而在民心、在格局、在团结。”
郑兴明闻言连连点头:“贤弟所言甚是!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胡元失尽民心,败亡乃是定数。只是天下群雄纷乱,各自为利,以致战乱不休,百姓依旧受难。我等兄弟今日结义,不求一时富贵,只求日后聚天下豪杰,整肃兵马,严明军纪,护佑百姓,待时机成熟,推翻胡元,建立太平盛世!”
熊露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大哥所言极是!此后某便听大哥、三弟号令!上阵杀敌,冲锋陷阵,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但凡欺压百姓、祸乱天下者,某手中拳头长刀,绝不留情!”
蒋青微微一笑,说道:“二哥勇武冠绝一时,乃是开路先锋、破敌利刃。大哥胸怀全局,能聚人心、掌大局。你我三人,一文一武一主,相辅相成,假以时日,必能招贤纳士,汇聚天下英豪,成就一番不世伟业!日后广结义士,集齐三十六铁血豪杰,共立基业,扫清寰宇,定名大明,千古留名!”
郑兴明双目灼灼,心中豪情万丈。乱世茫茫,前路艰险,可今日三杰聚义,从此不再孤身独行。布衣豪杰,始于陌路相逢;开国基业,起于一杯浊酒。
三人在酒肆中畅谈终日,从天下局势讲到治军之法,从安民之道讲到聚义之策,句句投机,字字契合。直至日暮西山,暮色四合,方才尽兴作罢。
此时濠州城外,晚霞漫天,残阳如血,映照千里山河,处处皆是狼烟残景。三人立在酒肆窗前,远眺四方,心怀家国,目有山河。
正是:
陌路相逢三杰聚,一杯浊酒定初心。
从今立下凌云志,扫尽胡尘建大明。
未知此后三人如何招兵买马、聚义豪杰,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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