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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凌霄没有安排训练。他让翠芽虫在宿舍休息了一天，自己坐在桌边看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灵兽代谢与灵力化合物》。

宿舍里很安静，走廊上的脚步声间隔很长。桌上的台灯开着，光线下书本纸页的纹理清晰可见。翠芽虫趴在床上，以一种完全放松的姿势侧躺着，肚子朝上，四肢伸展，尾巴从床沿垂下去搭在半空中，尾巴尖偶尔晃动一下。

书上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专业一些。第五章讲了灵力结合态有机酸的基础知识——这些有机酸在灵兽体内的合成路径、催化机制和代谢产物。凌霄读到「灵力结合态有机酸的分子结构中含有特殊的灵力键，这种键能在灵兽体内被酶识别并切割，释放出其中的能量和灵力」这一段时停下了，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画完线之后他没有立刻翻页，而是把这一段又默读了一遍。

第六章开始讲这些化合物在灵兽不同生理阶段的具体作用。凌霄翻到第六章，从第一页开始往下读。窗外有风吹过，光秃的树枝在窗玻璃上投下交错晃动的影子。

书上说，灵力结合态有机酸在灵兽体内主要发挥两种作用：一是作为灵力转化的催化剂，帮助灵兽更高效地把摄入的灵力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形态——这个过程的效率取决于有机酸的浓度和灵兽自身的代谢能力，浓度越高，转化效率越快，超过上限之后多余的有机酸会被排出体外；二是在进化前期参与身体结构的重塑过程，为进化后的新形态做准备。书里专门用了一个小节来写身体重塑的早期信号——包括体表纹路的出现和加深、肢体拉伸频率的增加、灵力总量的阶段性跃升。

凌霄看到「身体结构的重塑」这一句时停了一下，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第二次读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移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他把书放在桌上，食指沿着那一行字来回蹭了一下。

他放下书，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翠芽虫。翠芽虫正侧躺着，肚子露在外面——白色的绒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四条腿朝不同的方向伸展开来，尾巴搭在床沿上垂下去，尾巴尖在半空中微微晃动。这是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它在宿舍里待了一天，没有训练，没有消耗，吃了两餐变异月华草，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中度过。

凌霄注意到它今天伸腿的频率比昨天更高了。不是那种因为不舒服而频繁变换姿势的伸法，而是每次伸完之后会停顿片刻，好像在感受什么。凌霄放下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伸完一次左前腿之后把腿在空中悬停了好几秒才放下去，放下之后它的爪子张开又收拢了一下。

凌霄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往下沉了一些，翠芽虫的身体随着床垫的倾斜朝他滑了几厘米。凌霄伸手按了按翠芽虫的前腿肌肉——指尖触碰到它的前腿时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身体其他部位略高一些，肌肉在指腹下不硬不软，和平时一样，没有异常的紧绷感。他又检查了一遍关节——握住前腿轻轻屈伸了几次，活动范围正常，没有卡顿或摩擦感。灵力运转也正常，虫灵诀在经脉里的流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凌霄把手收回来。

“你可能在准备进化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楚。

翠芽虫侧过头看着他。它的目光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就是在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线。

“灵力结合态有机酸加速灵力转化，身体开始为结构重塑做准备——这两个过程和你的情况对得上。变异月华草吃下去之后灵力浓度提升了，纹路加深了，前腿的动作变多了，都是准备阶段的信号。”

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补充了一句：“前期信号都吻合。”

翠芽虫从侧躺的姿势翻过身来，四脚着地站在床单上。床单在它的爪下被压出几个浅浅的褶皱。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腿——两只前足抬了一下又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凌霄。

“但我还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进化材料。常规的翠翼蝶路线已经排除了，变异的路线没有现成的配方。”

凌霄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儿。他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翠芽虫身上但没有聚焦。房间里只剩下书桌上台灯的电流声和走廊尽头水龙头滴水的声响。他的脑子里在整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变异月华草、暗金色纹路、灵力侵蚀、深海蓝晶碎片——但这些信息还不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进化路线。

“明天去训练场测一下你现在的速度、灵力总量和侵蚀强度，和一周前的数据做个对比。看看这一周的变异月华草到底改变了多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伸手把翠芽虫从床单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翠芽虫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动作缩进他的掌心，等他松开手之后自己在口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好。凌霄站起来的时候口袋一侧微微下沉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边缘露出的那截尾巴，伸手轻轻按了按它的位置。他拿起桌上的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空气比宿舍里凉一些，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