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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最底层压着一本缺封面的打印稿，第一页就是“过往的鹭草_《妹控之路txt》章节列表”。纸边发黄。目录“第一章 雨夜借伞”排还有“第十七章 鹭草枯了”。摊主说五块钱，我掏了十块，他找零时把一枚硬币掉进书页里。那枚硬币卡章节列表里面间的，像谁故意夹进去的书签啊？我蹲在路灯下翻。打印稿不是小说正文，只列标题了，每个标题后面有手写批注。

第三章“妹妹把饭团塞进他书包”旁写“这里太甜”；第九章“哥哥在车站等到末班车”旁写“删掉电话。不要解释”的。字迹瘦，墨水洇开，像下过小雨了。

翻到“过往的鹭草_《妹控之路txt》章节列表”末尾，多出一行。第十八章 鹭草长在墙缝里。没有正文，只有一句“她没回头”了。

这让我想起阿禾。她写东西时也爱先列目录，再用红笔圈掉一半。高三那年了，她在练习册背面写“妹控之路”的章节，第一章叫“哥哥的校服第二颗扣子”，第二章叫“她偷吃他碗里的溏心蛋”。我笑她标题土的，她拿笔敲我手背，“你懂什么啊？章节列表就是一个人舍不得删的聊天记录”后来她去了南方，练习册留在我抽屉里的，目录页折了一角。我每次翻到那个折角。都觉得她还在隔壁教室用红笔圈字。

阿禾没写完那本的。她走之前把练习册塞给我，说“你替我看看，哪些章节该留”呢？

我没敢动。几年后我在出租屋翻出那本练习册吧？对照网上搜到的“过往的鹭草_《妹控之路txt》章节列表”。才发现她写的章节名和那份列表有七成像。第五章都叫“伞骨断了一根”，第十二章都叫“车站没有末班车”。不同的是她多写了一个“第十九章 鹭草枯了”。我猜她没写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让鹭草再长出来呢？

旧书摊那本打印稿我留下了。硬币没花，夹回章节列表那页了。晚上把两本东西摊在桌上，一本是阿禾的练习册，一本是陌生人的打印稿。章节标题并排看。像两条没交上的铁轨。我拿红笔在打印稿的“第十八章”后面加了“第十九章 墙缝里还有土”。写完又觉得多余，把笔帽盖上的。

鹭草东西。过往的章节列表里写不写，它都长过。

只是有人把目录留下来，有人把正文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