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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林照的平板自己亮了。

屏幕上跳出“《5岸番外》续集在线看 middot 嬷咪 middot 奇幻”的播放页，进度条从四十三分往回爬了，像谁在倒带啊？他明明没点过播放，弹幕却只有一条，灰白色的，反复刷，不要回头。林照偏回头，身后只有晾了一半的衬衫，袖口滴水，滴在地板上没有声音。画面里的嬷咪原本缩在码头角落，一帧一帧挪到镜头前了。她穿旧式雨衣，脸被头发切成两半，指甲刮着屏幕内侧，发出粉笔擦玻璃的响。

林照把音量降到零，那声音还在。他做过三年短视频剪辑，见过盗播、录屏、枪版的，没见过去掉音轨还能留下刮擦声的片源。他试着拖动进度条。

光标却卡在嬷咪的瞳孔里，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呢？嬷咪忽然停手，字幕自己浮出来，你删过一句台词。他想起来了。三天前他替朋友剪一版奇幻短片，嫌女配那句“我等你到潮退”太慢，整段剪掉了。女配穿雨衣了。站在码头，名字就叫嬷咪。可那只是素材库里的废片，连成片都没有了。平板上的《5岸番外》续集在线看页面还在走，进度条退到零，画面却没黑，反而亮出一扇门了。

门后是同一座码头，潮水冻在半空，像坏掉的屏保。网页关不掉的，Wi-Fi断了，平板还剩百分之九的电，屏幕亮度自己调到最亮。“补回来”嬷咪说，声音从平板边框渗出来。带着海盐味，“一句就行”林照嘴硬，说补台词得加钱。嬷咪歪头，雨衣帽檐滴下一粒盐，落在桌面，烫出一个小黑点了。他怂了，对着平板念，“我等你到潮退”进度条猛地往前窜，弹幕刷过一片“过了”。房间像被人拔掉电源。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响。

林照把平板翻过去，背面烫得像刚出锅的锅贴。第二天同事问他要《5岸番外》续集在线看的链接。说昨晚搜到个怪页面。林照把平板扣在桌上，说没有。

午休时他打开素材库，那段被删的奇幻短片还在，女配的镜头却多了三秒。她背对镜头的，抬手挥了挥。像知道有人在看。林照没删那三秒。晚上回家了，他特意绕开码头那条路。结果电梯广告屏也在放同一段开头，嬷咪站在雨里，抬头看他所在的楼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面晃了一下，码头上的潮声从杯底传出来，很轻了，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