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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忠站起来，一拍桌子：「不行！你是官家亲自点名要栽培的人。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跟官家交代？」他的声音很大，帐篷都在震。

辛弃疾没有退缩，直视着李显忠：「李将军，汴梁是大宋的东京。三十五年了，该回来了。几条命换一座城，值得。」

帐内又沉默了很久。虞允文抬起头，看着辛弃疾。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赞许，又像是沉重。

「你有多大把握？」虞允文问。

「三成。」辛弃疾说。

「三成就敢赌？」

「符离之战，主帅也只有三成把握。」辛弃疾说，「战场上从来没有十成把握的事。」

李显忠气得踢了一脚帐篷柱子，走了出去。他站在帐外，看着天上的月亮，骂了一句粗话。他不怕死，但他怕看着年轻人替他死。

五月十六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宋军阵前突然鼓声大作，火把通明。李显忠亲率三千骑兵，高举旗帜，呐喊着向东门佯攻。火炮没有开——不是因为不能开，是因为城墙上有百姓。火枪手朝天放枪，只造声势，不打人。城头上的金兵紧张起来，弓箭手纷纷就位，石头、滚木准备好了。完颜阿邻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片火把的海洋，冷笑了一声：「宋人想强攻？来吧。城墙上有几千百姓挡着，你们敢打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东门佯攻的喧嚣声掩护下，辛弃疾已经带着三百人摸到了南门以东的旧排水渠。排水渠的出口被淤泥和杂草堵住了，几乎看不出痕迹。辛弃疾趴在地上，用手扒开泥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就是这里。」辛弃疾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