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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识别证和钥匙放在院长的办公桌上，转身离开。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楣上刻着四个字：

公平正义。

他在那栋楼里工作了八年。他亲手打过一万多份判决书。他曾经以为，只要程序对了，结果就会是对的。

现在他知道了。程序，是可以被买的。

辞职之後，季衡开始跑外送。

一方面是为了生活。他拒绝了三千万，存款撑不了几个月，小禾的复健和药费每个月要两万多。另一方面，他需要一个理由，可以合法地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角落。

外送员是隐形的。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而他需要看。

跑外送的第三天晚上，季衡在七期一家连锁速食店门口等餐。门口的骑楼下，停着二、三十台外送机车，骑士们三三两两地抽菸、聊天、滑手机。

骑楼的柱子旁边，有人摆了一张小小的摺叠桌，桌上放着一张遗照、一束白菊花、一个装满香灰的铁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