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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以後，木延思又拿起过几次短笛。先前重新接上的後半段也改过了几处，到了近日才逐渐确定下来。他取出短笛。最初几个音从低处起来，沿着同一段旋律逐渐往外展开，中间几次回到相近的音型，很快又转向更远的位置。吹到曾经停下的地方时，便直接着落向後半段。

後面的音b前段少了许多。几个短音过後留下一段较长的空白，下一个音隔了一会儿才从低处接起。原先散开的旋律也在几次转折後重新出现，起初只带回其中两三个音，再往後才逐渐接近最前面的走向。它绕过另一段较低的旋律，重新往上接去。

木延思吹到最後一节时，池面的风恰好停了一阵。几片散开的浮萍沿着水纹重新靠向桥侧，纸灯映在水里的影子也稳了下来。就在这时，另一侧木桥传来几声脚步。他在换气的空隙抬眼看去，便看到小萍正从桥的另一端走来，到了水心榭外便停了下来。

木延思把後面的旋律继续吹完。最後几个音沿着先前留下的走向往上收回，直到尾音散进池面上方，他才放下短笛。小萍这才走进水榭，道：「这次有後面的内容了？」木延思道：「嗯。」

小萍看向他手里的短笛，道：「前面那几个音，後来是不是又出现了一次？」木延思道：「对啊。」小萍想了一下，道：「你一开始就这样写吗？」木延思道：「不是。原本有另一个接法，後来不想那样接了。」

小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木延思将短笛收回盒中。她走到栏边，看见放在那里的六角纸灯，道：「那个纸灯……真的还在。」

木延思道：「你不是叫我带来吗？」小萍把纸灯提起来转过几面，看到四格窗框时，道：「这个跟你拓印那张不一样吧？」木延思道：「不一样。」

小萍笑意更深了些，道：「果然。」她重新低头看向纸灯，这才发现其中一角原本翘起的剪纸已经重新压平。她道：「我还以为放了这麽久，纸边会翘得更厉害呢。」木延思道：「我给它压回去了。」

小萍道：「你有检查过啊？」木延思道：「纸边翘了一角，灯芯也放了一段时间。但我试过，还能点得着。」

小萍道：「我只是叫你带来，又不是叫你重新验收一次。」木延思道：「这不算是验收。」小萍道：「哪里不算了？」木延思道：「它不用考虑合不合格。」小萍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平的纸角，道：「不用合格，你还弄得这麽仔细。」木延思抿了抿嘴，道：「因为你想看啊。」

小萍原本还想接着笑他，听见这句却停了一下。她把纸灯转过半面，道：「你这样回答，我反而不知道怎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