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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桌上摆着十余盏尚未完成的小灯。每盏约有半尺高，六根削得纤细的浅sE竹条撑成六角骨架，上下各以一圈细竹固定。灯面覆着r白sE薄纸，纸里混着短短的草纤维，迎着午後日光时，还能看见深浅不一的纹路。桌角另放着几盏完成品，里面的灯芯没有点燃，只有日光穿过纸面，将内侧贴着的剪纸映成淡淡的灰影。

小萍走近桌前，道：「这个也是自己做的吗？」摊主道：「骨架已经做好了，挑图贴上去便行。晚上点起来，里面的图会透出来。」她掀开一只浅木盒。盒内依形状分成数格，放着剪好的深sE薄纸。有细长的银杏叶、横伸的枝条、收着翅膀的飞鸟、四方窗格、弯月、小船、成串雨滴与几枚圆果。另一盒则放着较细的小图样，可以填在六个灯面的空处。

小萍拿起一片飞鸟，对着纸灯b了b，道：「这个贴上去，晚上就会只剩影子吗？」摊主道：「是的。贴在里面，要点灯以後才清楚。」木延思也走到桌边。他拿起两盏空灯，将其中一盏放到小萍面前，另一盏留在自己手里。摊主见状，道：「你们也可以一起做一盏啊。」

木延思原本准备将手里的纸灯放到自己面前，动作却停了下来。摊主指了指六个灯面，道：「正好六面，一人挑三面。做好以後提一盏走，也省得拿两盏。」木延思看了一眼已经放在小萍面前的纸灯，又看向手里那盏，半晌没有动。

小萍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握着第二盏，道：「你不想一起做吗？」木延思立即抬头，道：「没有。」他回答得太快，连小萍都怔了一下。她眨了眨眼，道：「我只是问一下啊。」

木延思这才察觉自己答得太急。他把手里那盏放回原处，道：「一起做吧。」小萍看了他片刻，又低头看向桌上的剪纸，道：「那一人做三面。」木延思道：「没问题。」

小萍低头回到剪纸盒前，挑了细枝、飞鸟与一轮缺了一小口的弯月。木延思则选了四格窗框、石板路与一片长梗银杏叶。

小萍看见他手里的窗框，目光停了一下，又把方才收进袋里的拓印cH0U出一角，道：「你怎麽又选窗子呀？」木延思道：「这个不一样。」小萍低头看了看拓印上的窗框与藤叶，又看向他手里的剪纸，道：「哪里不一样？」木延思道：「刚才那个有藤叶，这个没有。」

小萍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见他真的答得这麽仔细，又把两个窗框看了一遍，道：「……好吧，确实有差。」木延思道：「本来就不一样。」小萍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拓印重新收回袋里，道：「知道了。」

木延思那边先把窗框压正，接着处理石板路。他沿着灯面下缘对了两次，确认路面没有歪到竹骨上，才将纸片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