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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请人取下缠在线上的白布。那人刚碰到布角，教师便往前跨了一步。她抬手示意那人停住，转而让青禾自己解开布角。青禾将白布拢进掌心，低声道：「我站在这里。」教师的呼x1缓下少许，手指依旧扣在她的手臂上。小萍道：「把手给他，让他知道你站稳了。」青禾握住教师的指尖，道：「看清楚了，我就站在石地上。」

教师低头碰到她掌心，像是在确认某个孩子确实停了下来。小萍趁他注意力转移，把线轴从他另一只手下托住，并将绷紧的线缓缓放松。线上的纸鸢落到石地时，教师的肩膀也跟着垂下一些。青禾退开了一步，教师的脚步随之停住，手仍悬在半空，对着空荡的台阶道：「别往下跑。」

小萍把线轴交给了市场人员，并蹲在教师能看见的位置，请他说出自己的姓名。他回答得出来，也知道自己受城南儿童工艺学舍委托前来接收技艺。小萍接着问他身在何处，他环顾四周，说是在技艺市场的验收庭。回答完这些，他的目光又被青禾掌中的白布给带走，嘴唇动了动，再次唤道：「阿禾。」

小萍让青禾把白布包进旧纸鸢里，再请人移走新纸鸢与试飞架。白布被包起後，教师的呼x1逐渐放缓；可青禾只要靠近风口，他的身T便会无意识转向青禾。待教师被扶到避风处，小萍先请验收员封住技忆片，暂停後续验收与交易登记，才走向青禾。

青禾正在查看手臂上的红痕，小萍道：「我请他们先别把交易往下办。你们若想撤销，等事故检核室的人来了，再问清楚能不能处理。」青禾抬起头，道：「谁说我们要撤销了？」

小萍停了一下。青禾把白布从纸鸢里取出，摊在两人之间，道：「交割以前，你们说接收者不会认得我，也不会像姊姊那样对我。可他方才说的是我的话，叫的是我的小名，拦住我的也是姊姊的手。她只签了自己的名字，市场凭什麽连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卖了？」

旁边的交割员翻开处置簿，几次停在不同页面，始终找不到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条文。小萍道：「把契约、技忆片和方才的验收纪录都留在原处，用内线通知事故检核室，请人来查。」验收员随即命人封住技忆片与验收纪录，并以内线通报事故检核室。

过了一会儿，事故检核师木延思抵达验收庭。学生已被带离，侧门也重新阖上。年轻教师坐在避风处，双手压在膝上，视线仍不时越过护栏，落向青禾所在的位置。小萍站在两人之间，旧纸鸢与白布则分别收在远处的桌上。

木延思扫过散落的线轴、倒下的试飞架与尚未收走的封匣，随即请交割员封闭庭院，保留原契约、交易履历及所有验收纪录。他划出事故区後，道：「其余人退到界线外。」小萍也依言退了开，只是退开前迅速交代教师的反应。

木延思听完，先走到教师面前，确认他仍能说出姓名、来处与此次接收的目的。接着又让青禾在验收员陪同下靠近迎风处数步。教师的视线立即跟上，肩膀也随之转向；青禾退回後，那份警戒才稍微放松了些。木延思转向小萍，道：「你留下。看着他们两个，跟我说你亲眼看见的事。」小萍点了点头，移步到定界线外侧，让自己同时能看见教师与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