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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收台上的小钟，走到第三格时便慢了下来。年轻男子重新打开钟壳，调过左侧的轴座。验收员再次上簧後，这回小钟与旁边的标准钟，终於同时走完了一圈。

坐在验收台另一侧的老人一直看着他的手。桌边还放着另一个拆开的旧钟，内部零件看着就已经使用多年。老人伸手将它拉到面前，道：「这个左边的轮轴容易磨住。先前每隔半年，我都会把轴孔重新磨一次。」

验收员道：「那麻烦请你指出位置。」老人不用找便将手指停在钟壳内侧，道：「这里。虽然旁边两枚齿轮看起来差不多，实际转起来时，靠外那枚会先慢。」说完便取起细钳。他知道应先松开固定片，也找得到外侧齿轮的位置，真正动手时却先将钳尖伸了过去。发觉顺序不对，他把手收回。

验收员见状，立刻记下了他的反应。老人低头看着钟壳，道：「以前看到这个位置，手已经先伸过去了。现在得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想。」说着便将细钳放回桌上。年轻男子接过细钳，依老人指出的位置松开固定片。钳尖靠近外侧齿轮时，他忽然换成侧握。老人道：「别从正上方夹。那枚轮齿薄，夹久了容易留下痕迹。」男子道：「刚才手一碰到这里，我就知道不能从上面夹。」老人笑道：「想当年，我也是摔坏过两枚才知道的。」

木延思从桌侧取过接收纪录，先看过上方的姓名与原有职务，道：「说一次你的名字，还有原本是做什麽的。」男子报出姓名，道：「我在城东钟行做了三年，平日负责接件、清理钟壳和更换外部零件。内部轮轴的部分，只跟着师傅拆过几次。」

木延思道：「方才调整轴座、避开轮齿的做法，你以前会吗？」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以前只负责清理钟壳和更换外部零件。这些都是接收他的修钟技艺後才知道的。」

木延思把另一只走动不顺的小钟推到他面前。男子检查片刻，道：「这是指针轴旁边碰歪了。像这种情况，不必直接换齿轮。」木延思道：「为什麽？」男子道：「齿轮既然没有裂的话，就没有更换的必要。」

木延思道：「这是接收来的答案，还是你现在的判断？」男子想了一下，道：「修钟的方法是接收来的。但这只钟要不要换，是我看过它以後决定的。」

木延思等他说完，才在纪录末页填下结果。验收员从旁看了一眼，道：「可以通过了？」木延思将纪录翻回前页，重新核过两次C作与接收资料，道：「可以。」

验收员收走桌上的测试钟，将通过印压在纪录下方。年轻男子活动了一下握过细钳的手指，又低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老人。老人朝桌上的钟抬了抬下巴，道：「往後碰到这种旧钟，别一看走不动就急着换零件。能调回来的先调，真的磨坏了再换。」男子点头，道：「我记住了。」

验收员收起纪录与测试钟，年轻男子也将桌上的细钳子、零件盘与拆钟用的薄垫依序交还。老人收好外衣与随身物品，将深褐sE工具箱拉到面前。箱盖前方有一条穿过两道金属环的长扣带。他把扣带穿过第一道环，到了外侧却绕错了方向。他再试了两次，结果都没扣上，只能将皮带松开，道：「以前就是每天开关几次，根本没想过这东西还有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