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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送了小半寸，那卡Si的轴忽然松了一截，带着一声脆响，整具石碾竟缓缓转动起来，轴身完好无损。方衡蹲在原地，一时没有起身，手还维持着方才那个角度，直到听见碾盘转动的声响，才慢慢松开手指，指节有些发僵，後知後觉地发觉自己後背早已Sh透。

管事松了口气，忙不迭去检查碾盘是否还能正常使用，来回试了两趟，确认无碍，这才顾得上道谢，连声说着这下有救了，又说明日一早就能照常碾料，嘴里念叨着方才那一下差点吓Si人，亏得没y撬，不然这批药材真要耽误了。

执事站在一旁，看着方衡把工具一件件收进袋子里，动作不紧不慢，一时没有说话，眼神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外头天sE已经擦黑，药材院这场忙完，方衡收拾了工具，指尖还沾着没洗净的泥渍，正要走，执事叫住了他。

「今日这事，办得不错。」执事说得很平淡，没有多余的话，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往後这类活计，倒是可以想着点你。」他顿了顿，像是临时想起什麽，又说：「对了，配额那边手脚仔细的人手正缺，你明日起去帮着清点登记。」

方衡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後应了一声，算是道了谢。配额分发这差事，他倒没料到会落到自己头上，只当是寻常差事，便也应了下来。这是他头一回听执事这样说话，不像是考校时那种公事公办的通报，也不像是查问差事延误时的例行盘问，那两句夸赞落在他心里却有些不寻常的分量，一时竟不知该摆在哪里，也不知该怎麽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渍的手，又想起执事那句话，走出去老远，那点分量还没散。

走出药材院，夜风吹在脸上，他这才想起评监截止的日子还剩不到一个月。今日这具石碾，靠的是借力卸势的分寸，跟运气时的松劲、扛木时的歪势，说到底是同一个道理，这道理他已经在好几件事上都试过，一次b一次稳。

方才那两句话，他一路走一路想，这是执事头一回不因练功或评监数值看他一眼，只因一件差事办得妥当，正经夸他一句。这跟冯明远那句「旁门左道」摆在一起，竟显得有些讽刺。

可这条路究竟能不能换来评监场上那半圈之外的东西，他心里依然没有答案。借力这个道理，用到哪里都经得起试，唯独评监场上那个「圈数」，跟这些事全然不是同一套算法，他手上这点长进，眼下仍旧送不进那本名册里。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加快了脚步，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夜风b来时凉了几分，他却不觉得冷，反倒走得b平常更稳当些，一步一步，倒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那双手，确确实实还记得那个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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