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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别扭出在哪里，他想不通，也没地方问，问了，旁人多半当他是找藉口，说他是自己天资不济，倒不如不说。这样的夜晚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了，每一回都想着这次兴许不一样，每一回到头来还是一样。

他抹了把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趁旁人还没醒，绕回床上躺下。

这几日，他照旧白天当差，夜里也照旧趁人不备溜去那块空地练功，结果没什麽两样，那处闷痛他也渐渐学会不去多想。

隔了几日，门里定期的引气考校到了。

校场在演武堂前那片空地，外门弟子与杂役统一在此列队。天还没全亮，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里，队伍排得老长。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前受测，依宗门传下的引气诀起手运气，看这一口气能连着走完几个周天，中途一旦断了便不能歇口气重来，断在哪里就算到哪里，执事念出圈数，喊一声「下一个」，队伍便往前挪一步。

方衡站在队尾，听着前面陆续报出的圈数，有高有低。前头一个外门弟子报出「十二圈」，引得执事多看了一眼：「还不错。」轮到方衡前面那人，执事念出「八圈」，也不算低，那人应了一声便退到一旁，神sE平常。

队伍越挪越短，寒气里夹着一片压低的交谈声，前後间隔得也不算远，掌心那处缠着布条的伤这会儿被冻得有些发僵，他悄悄攥了攥拳，活动了一下手指。等真轮到自己，他上前，站定，照宗门传下的引气诀起手运气。

执事看了一眼册子，又看了看他运起的气息，皱了皱眉，念出：「半圈。」喊了声「下一个」。

半圈，排进了这整列人里的最末，前头那些人动辄七八圈、十来圈，没一个像他这样连一整圈都走不完。方衡听见这个数，心里先是一沉，随即把脸上的神sE压住，没让自己有什麽反应。执事念完便叫下一个，没有半分刻薄，也没多看他一眼。可正是这份不含恶意的平淡，听在他耳里，b一句嘲笑更难堪，这样的差距，不必谁说，自己站在队伍里就一清二楚。这个数会记进册子，宗门按考校圈数排定杂役名次，名次站到前头，才有资格报名本次跨门评监前的受测。

散场时，人群三三两两自然分开，议论着今天的圈数。有人走得多，围在一起笑闹；有人走得少，也不过摇摇头，各自散了。没人特意看他，可他知道，方才那半圈，往後就记在册子上了，改不掉。册子被执事收进袖里，纸页翻过去的声音很轻，执事不会再为这半圈多说一句，可那半圈，已经跟他的名字写在一起了，一时半刻抹不掉。

方衡转身要走。

人群里有人叫住他：「哎，方衡，才半圈？」一名同门语气里带着笑，「这回b上回还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