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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时五十分。

登机广播响起前，老周站了起来。他穿过几张长椅，走到四人面前，将那张摺了几摺的纸递给王杰。

王杰接过纸，展开。纸是旧的，边缘发h，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名字：王杰、陈森、何俊、Mika，最後一个是「周」——老周自己的名字。五个名字并排，字迹工整，墨sE均匀，像一封写了很久才寄出的信。最後一个「周」字，笔锋收得b别的字慢一些，像写到那里时，执笔的人犹豫了一下。纸角有一处小小的水渍，乾了很久，颜sEb别处深一些。

「五人去，一人回。」老周说。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王杰也没有问。他将纸重新摺好，收入x袋，与父母的合照并排放在一起。纸的背面，他m0到一行字，是老周的笔迹——路上风沙大，勿急。字迹有些颤，不像他平日写字那样稳。

老周望向四人。他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王杰、何俊、陈森，最後停在Mika身上。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手原本正要收回，忽然顿在半空，像想起了什麽，又像认出了什麽。他望住Mika，望了很久，久到Mika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一刻，大堂的广播声、行李箱的轮声，都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你……」老周开口，又止住，摇了摇头，「路上小心。」

他没有再说什麽，转身走回栏杆後面，重新坐下。王杰望住他的背影，想起老周在翠屏街守了这些年，见过的人无数，从来没有哪一次，他望一个人会望到忘记说话。Mika也望住老周的背影，没有问，只是将银包按紧了一些。

登机广播响起，从天花板的喇叭里传出，在候机大堂里回荡：「前往玄铁国的旅客，请到二十三号闸口登机。」

四人同时站起来。陈森抱起保护箱，何俊合上电脑，Mika将地质图纸卷背到肩上。王杰将绒布袋缚好——现在袋里空了，袋口的红绳仍然缚着，像一个完成了的结——挂回背包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