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的第三代原型,为其两年心血结晶。其设计乃一个能够探测「不应存在的量子态」的工具。**理论上,原型三代应能接收量子锁定讯号。**但过去两年,其对自己说过无数次,每次感测器皆未现峰值。
原理甚为简单:一颗光电二极管,以一个低噪声的放大器,将入S光的量子讯号放大,再以高JiNg度类b数位转换器加以数位化,最後以镜像程式运行频率域分析。若一颗样本的量子锁定讯号存在,则其将於某个特定频率之上出现一个异常的峰值。**王杰推算过,该频率约零点七三赫兹,对应一亿年的量子衰减周期。推算过程涉及多项假设,王杰自己亦不百分百确定。**
过去两年,王杰试过以不同样本运行—花岗岩、陨石切片、珊瑚化石、恐龙牙齿化石—皆无零点七三赫兹的峰值。但那颗,父母留下的那颗,其尚未尝试。因为其怕。其怕一个结果。其怕那颗化石,并非普通化石。其怕那颗化石内部锁定者,确为一个一亿年前的量子讯号。其更怕的,是——该讯号之中,藏有父母失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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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将云核微型电脑的终端视窗缩细,执起通信器,开启一个名为「全球定位系统_log_2021_07_14」的加密笔记档案。内含一张图片,父母最後的全球定位系统轨迹图,由陈sir自玄铁戈壁大使馆取得的原始数据还原而成。图中,一条红线自玄铁戈壁首府出发,一路偏西,经过戈壁便道,最终终止於一个坐标——S37°16''''''''13"E115°54''''''''49"。该坐标位於世界遗产预备名录5944之上。王杰开启卫星地图,输入坐标,镜头落至玄铁戈壁古生物场的核心区——一个细小的洼地。
五年来,其於此坐标之上放大缩小,几百次,见过此洼地的每一个沙丘,每一条裂纹。但父母,从未现於图中。就在此处。
五年前,父母最後一个全球定位系统ping,便在此处。王杰将该视窗缩细,置於屏幕右下角。其知玄铁戈壁古生物场为着名的化石场,一九六〇年代至二〇〇〇年代多国考察队持续发掘,出土过窃蛋龙、镰刀龙、神龙翼龙类。
十一时零二分。王杰将感测器的取样率调返低频,收好烙铁,将焊锡丝与隔离手套放回工具箱。其打算离去。其执起通信器,覆了阿森一则讯息:「不吃,走了。」其执起背包,将感测器的原型放入防静电袋,袋入防震盒,盒入背包的主隔层——一个五年来小心翼翼的动作。其行至门口,熄了桌灯,拉开TR-213房的铁门。铁门那一声「嘭」,於走廊中回荡。走廊的灯皆熄,只余楼梯间那盏紧急灯,绿sE的,落於走廊地上宛如一条河——一条绿sE的河。
王杰行至楼梯口,忽然—
其背包内,该部感测器,**震了一下**。并非风扇的震,并非路面的震。乃由感测器的内部——一个微弱但明确的震动。王杰停步。其将背包放下,蹲於楼梯口,将防静电袋取出,拉开拉链,将感测器取出。感测器外壳之内,一个细小的发光二极管在闪,绿sE,一秒一下。「不对劲。」
感测器未接USB,未接任何东西,应不会亮灯。其连忙将感测器接驳至云核微型电脑。终端视窗弹出。镜像程式仍在运行。而在图表之上,一条红线—不,不是红线——乃一个**红点**。於零点七三赫兹的位置,一个极高的峰值,振幅由正负20微伏特噪声底升至50微伏特峰值,较噪声底高2.5倍。相关系数0.99,p值小於0.001——一个不应存在的讯号——对应一亿年前的量子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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