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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唐露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还亮着，显示《沦陷BY鱼不语全集_全集》的阅读进度，87%。眼睛酸得厉害，颈椎也僵。她翻了个身，还是把手机举回眼前。

这本东西有毒，明知道第二天要早起开会，手指头就是不肯划到，最后一页。窗外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敲着空调外机，像有人在铁皮棚上撒豆子。书是上周从同事工位顺来的。打印纸那么厚的装订本，封面被咖啡渍洇出一圈黄，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句，“别在雨天读后半本”唐露当时嗤了一声，心想一本短篇小说能有多狠。结果今晚雨真来了。她读到女主在便利店门口等一个送伞的人，晚上八点等还有店员把关东煮的汤底刮干净。那人没来了。电话也没来。

唐露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四岁那年，在电影院门口等过一个人了，等到保洁阿姨拖完第三遍地。她没哭，就是觉得脚底板发凉。

《沦陷BY鱼不语全集_全集》里最扎人的一段，是男主靠在消防通道里说，“你只是习惯我，不是需要我”唐露把这句话读了三遍。三个字的。习惯。她想起前男友留下的那张便利贴，还贴在冰箱上，写的是“牛奶过期了。不要喝”。

多体贴。多没用。

她没撕的，他也没回来拿了。鱼不语写感情有个毛病，不给人台阶下。不要人写沦陷了，写的是心跳加速、夜不能寐；

她写沦陷，写的是你明明知道该走，脚却像踩在快要干透的水泥地里，等反应过来，鞋底已经被黏住了。唐露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听不见雨声了。她翻到女主把伞扔进垃圾桶那一页，手指停住。窗外一辆夜班出租车碾过积水，哗啦一声的，像谁把整盆水泼在玻璃上啊？三点二十，全书读完。唐露没按推荐去写评论了，也没发朋友圈了。她下床走到冰箱前，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卷成一个小团的，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啊？

第二天上班的，同事凑过来问，“那本《沦陷BY鱼不语全集_全集》好看吗”唐露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说，“别在雨天读后半本，是真的”同事笑她装深沉。

她也没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那场雨里，她跟着女主一起沦陷了一小会儿，然后又被鱼不语一脚踹回岸上。疼，清醒。地铁上。唐露把手机阅读记录截了图，又删掉。她想起鱼不语在番外里写的一句话，沦陷不是掉进井里，是井口慢慢长高，高到你爬不出去。她抬头看车厢广告，上面正好有一句“请注意脚下安全”了。

她笑了一声，把耳机塞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