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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出租屋的电闸总在凌晨两点跳。铁皮盒装在门后，螺丝松了一颗，手一碰就晃的。电工老娄蹲在楼道里抽烟。烟灰掉在鞋面也不掸，只说总开关别动，这楼线路老的，动了容易出事。我问他能出什么事啊？他咧嘴笑，露出半颗金牙的，有些东西关了，就再也开不回来。我没当回事。那晚正追连载小说《极夏》，作者写到第47章突然断更，评论区骂成一片。

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字从缝里漏过去了。两点整，灯灭了，冰箱嗡一声停住。我摸黑去推电闸了，螺丝刀一撬，面板背面掉出一层灰。灰下面刻着一行歪字，婁富浜烘垜閿欎簡鎶婇偅涓 紑鍏冲叧鎺夊皬璇存瀬澶忋。像是谁用钥匙尖划的啊？笔画深，末尾还带个句号。我拿手机照。

念了一遍，纯粹觉得拗口。灯没亮。手机却黑了半秒，再亮时《极夏》的章节列表空了。作者头像灰掉，评论区只剩一行系统提示，内容不存在。我以为是平台抽风，刷新，卸载。重装。都没用。

更怪的是我收藏的同人、截图、，甚至备忘录里抄的句子，全变成空白。那个叫极夏的角色像被人从纸面上抠走，连名字都没留下。

老娄第二天来换保险丝，看见面板背面那行字，脸色沉了。他说上上个租客是个写小说的，欠了半年房租，走之前把自个儿写进书里，又把总开关当删除键。你念了，就等于替他按了一次。我笑他编得圆。可夜里我再打开文档，发现自己写过的短篇也少了一篇，恰好是写这间出租屋的。我开始信一点，又不太敢全信了。人总爱把解释不的事推给巧合，推不掉才叫邪门。我找来胶带把开关封住，在背面补了三个字。

不要关它。老娄看见，没说话，只把烟掐灭在窗台。

安稳了半个月。昨晚两点，灯又灭了。我摸到门后。胶带翘起一角。面板发热。手机屏映出那行乱码，下面多了一句新刻的，你关错了。我盯着那个“错”字，手指悬在开关上，楼道声控灯忽然亮了。

老娄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新电闸，问我这次想关掉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