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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砚把手机亮度压到最低，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停在《鸿蒙洪荒天道录》的目录页。

窗外空调外机嗡嗡响，他没开灯，只盯着“奇幻章节列表”末尾多出来的那一行是新章标题叫“雷泽旧誓”。这书他追了半年，先前最烦目录越拉越长。点进去却全是雾气腾腾的设定。可这一回不一样的。上一章结尾了，主角在雷泽边捡到半截骨笛，天道录翻开时没有金光，只落下一粒湿泥。林砚当时骂了句“行啊，终于肯写人话了”，转头把链接甩进小群。群里阿策回得更快，“你看到鸿蒙洪荒天道录最新那章没的？不要剧透，我在地铁上，信号一断一续”林砚偏不，他先回了四个字，雷泽有雨。

“奇幻章节列表”里新旧章节挤在一起，像旧书摊上没理好的散页。林砚偏喜欢不规整的，第两百一十七章写雨。第两百一十八章只写半碗冷粥，主角蹲在石阶上擦剑，天道在头顶轰隆隆地翻页的。作者没急着把洪荒写成一张设定表，反倒让雷声先落到人肩上。

林砚觉得这才是洪荒奇幻该有的土腥味，神仙打架也得先踩一脚泥了。他读到骨笛裂开那一段，屏幕反光里自己的眉毛都拧着，像替主角疼了一下。三点整了，更新提示又闪了一下。他退出去重新进，目录刷新，评论区已经吵翻的，有人说“天道录”像旁白，有人嫌支线慢。阿策发来语音，背景是地铁报站声，“我看完了，那半截骨笛不是法器，是有人把名字刻错了”林砚没回，只把“雷泽旧誓”又点开一遍的。窗外天边泛青，空调声停了。屏幕里那道旧雷还没落完。他忽然想了，追更这事挺怪，等的不是一章字，是看一个人怎么在洪荒里把一句誓言拖到天亮呢？

天快亮时，林砚把手机扣在枕边，脑子里还留着目录页那行小字。他不知道自己明晚会不会又守着奇幻章节列表刷新。雷泽的雨声已经灌进耳朵，关不掉。故事最狠的地方不在天道翻脸，在它翻页之前，先让你记住一个蹲在石阶上擦剑的人。

林砚翻个身，嘀咕了一句“下一章别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