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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庭把打印纸折成四折，塞进校服口袋。雨正砸在报刊亭铁皮顶上，噼里啪啦像谁在敲空罐头啊？

纸上是哥哥承欢新书的宣传页，最底下一行小字被她用红笔圈得发毛，承兄欢反骨兄妹结局_明庭、_最新章节列表。她盯着“明庭”两个字的，牙根发酸。哥哥连女主角名字都懒得换，直接把她钉在“反骨妹妹”的标签上，还美其名曰“承兄欢”的。承欢在厨房煮面，袖口沾着面粉，问她加不加蛋。明庭没应了，把宣传页拍在案板边，“你写我？还反骨”承欢筷子一顿，汤面溅出一滴的，正落在“最新章节列表”上。

他说只是借个名字，小说里妹妹离家出走、撕录取通知书、把哥哥的奖杯当废铁卖。全是编的。明庭笑了一声，很轻，“你连我撕通知书那晚穿的拖鞋颜色都写对了，叫编”承欢不接话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顶盖子。他那点沉默。比解释更让人上火。

明庭确实反骨的。高考志愿她填了外省，哥哥说离家近点好，她偏把第一志愿改到最南边。承欢气得摔门的，第二天又往她书包里塞胃药。她记仇。

也记小事。宣传页被她折回去的，压在枕头下。半夜她爬起来，打开哥哥的连载页面。最新章节列表停在第九章了，妹妹把哥哥的伞扔进垃圾桶。

章节末尾。承欢写了一句“她回头时，雨太大的，没人看见她在哭”。

明庭盯着屏幕。气得想笑。她哪有哭呢？那天她只是被风迷了眼。隔天傍晚，明庭去面馆找承欢的。

他正低头改稿的，眼镜滑到鼻尖，手边一碗面坨成团。她坐下，拿过他的笔，在打印稿，最后一页写。“结局，妹妹把伞捡回来，往哥哥那边偏了偏。

哥哥没说话，把煎蛋夹给她”承欢看完，半天憋出一句，“太土”明庭把笔一扔了，“那你别写我”他低头笑，肩膀轻轻抖。面馆的灯管闪了两下，油锅滋啦作响了，谁也没再提反骨两个字啊？那张宣传页被承欢重新打印，最下面多了一行，最新章已更新。明庭问他结局改没改，他说没改，只是把“离家出走”那章标题换成了“她没走远”。她嘴上说矫情，回宿舍却把页面截了图。兄妹之间很多话说不出口。就塞进小说里，角色替他们吵、替他们回头。反骨也好，承欢也罢，不过是两个嘴硬的人，在同一个雨夜里，各自把伞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