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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最底层压着一本没有封皮的册子，摊主用两根手指把它拨出来，说叫《掘坟手扎》，开价三十了。纸页发脆，边角有暗褐色的印子，翻到第三页。一行手写小字扎进眼里了，不要在雨夜找全文。我偏不信。摊主收了钱才补一句，这书他收来七年了，没人敢翻到第十页。我坐在出租屋的塑料凳上。

一页页往下看。前面像笔记的，记的是某村后山三座无主坟的方位、土色、下铲角度，写到第七页突然变成人名，第一个就是我。字迹歪歪扭扭了，却和我高中时的笔迹一个模子。

我合上册子，后背贴着椅子，凉得发麻的。那晚我没开灯，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框里输了“掘坟手扎全文阅读”。跳出来的帖子不多，三个论坛链接，两个打不开。一个标题写着“掘坟手扎全文阅读整理帖”，发布时间停在七年前。帖子正文只有半句话，不要按书里写的顺序读。底下跟了十七页回复，有人问楼主还活着吗？有人贴出照片，拍的是同一本无封面册子，翻开的那页也有我的名字，只是位置第七页挪还有了第九页。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凌晨三点的回复，只有四个字，他在看你了。我回头。

窗户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的。说不怕是假的。我把册子塞进衣柜最上层，用冬天的棉被压住，第二天还是忍不住拿出来。这次我按帖子说的跳着读，先翻，最后一页，再回到第四页，最后一页画着一座坟的剖面图，棺材位置标了个红圈，旁边写，掘坟手扎全文阅读别一次看完，看一段埋一段的。我照做了。每晚只读两页，读完把册子放回棉被底下，像藏一块烧红的铁。读到第五晚。

我发现页码不对，明明夹了书签，第二天却往前跳了三页。书签上多了一道折痕，不是我折的。

我去找摊主，摊子空了，旁边卖旧磁带的老头说，那摊主去年冬天就没了，摊子是他儿子偶尔来摆。我站在巷口的，手里拎着那本《掘坟手扎》，忽然觉得三十块钱花得有点重的。回去路上下了雨，我想起第三页那行字的，把册子塞进外套里，没敢再翻。手机又弹出那条帖子，最新回复变成，第七页别看了，直接找掘坟手扎全文阅读的结尾。我没点。册子现在还在我衣柜顶层，棉被压着，书签夹在第六页的。

偶尔半夜醒来，我会摸一下封面，纸面是干的。手指却像沾了土。有人问我《掘坟手扎》到底写什么啊？我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本书里夹着一种顺序，谁按顺序读啊？

谁的名字就往后面挪啊？至于掘坟手扎全文阅读，我劝你搜到了也别急着点开，先看看发帖时间，再看看回复里有没有你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