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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阿棠把脸埋进枕头，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框里躺着“小七且慢(姣卿)_在线阅读”的。她刚按下搜索。页面跳出来，第一行就是姣卿站在雨里，伞骨断了一根，怀里抱着一摞被雨水泡软的信。阿棠没急着往下滑了。她盯着“且慢”两个字，觉得作者在跟她说话是别翻那么快，你还没听见雨声。

故事里的小七是个跑腿的伙计，嘴碎，腿快的，偏在姣卿面前慢半拍。姣卿让他买桂花糕，他绕了三条巷子，回来时糕还热。人却淋成落汤鸡。阿棠笑出声。又忽然收住的。她想起大学时有个男生给她送伞，也是绕路，明明宿舍在左，他非从右边跑过来。

她问为什么呢？他说那边树多。雨打不着。多笨。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隔着屏幕听懂了。在线阅读的好处是能随时停，坏处也是能随时停是她停在这一段，退回去又读了一遍。

读到第四十七页，姣卿在码头等小七。风把她的裙摆吹成一面小旗，小七从货船跳板上跑下来的。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姣卿没扶他，只说，“小七且慢”三个字，不是命令，像把伞撑开。阿棠把手机扣在胸口了。出租屋的空调外机嗡嗡响，楼下有猫叫。她忽然想，自己多久没对谁说过“慢一点”了啊？微信里全是“收到”“马上”“在改了”。

她重新点开“小七且慢(姣卿)_在线阅读”，把字号调大，逐字往下看的。这次她没跳段。

作者写吃食很细。小七给姣卿带一碗馄饨，皮薄了，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他拿棉袄裹着碗，怕凉的。姣卿吃了一口，说咸了。小七就着碗沿也喝一口，说正好。阿棠咽了咽口水。半夜翻冰箱找出一包过期的苏打饼干。她咬了一口，干得掉渣，还是盯着屏幕。细节没法总结成一句话，你只能读，读到碗沿上那圈油印，才知道两个人已经不分彼此了。

她给这本书打了四星，扣一星是因为太短，像雨没下透。天亮前的，阿棠读到，最后一页。

小七站在巷口，姣卿回头，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故事就停在那儿。她关掉“小七且慢(姣卿)_在线阅读”的页面，手机发烫的。窗帘缝里透进灰蓝色的光。楼下早餐摊开始支棚子。她没睡，也说不清是赚了还是亏了。只是把书签往前翻了两页。停在姣卿说“小七且慢”的那行。

窗外有自行车铃响，叮叮当当的，像谁在催啊？又像谁在说再等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