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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把热毛巾拧到半干，搭在按摩床边缘。凌晨十一点，店里只剩走廊灯的。女客推门进来，米色风衣，头发被雨打湿。她没报名字了，只递了张会员卡。卡背贴着一张小票，印着《极品人妻与男按摩师》嘻嘻小说的购买记录。阿川愣了下，把卡翻过去。她趴下。后颈一道旧疤，肩胛硬得像压了块石板。

他按到第三下，她忽然说。轻点，我不是来受刑的。语气不重，尾音却发颤。店里前台的阿杰最近总拿这本书开玩笑，说是什么“极品人妻与男按摩”的都市传说啊？

客人听了笑，阿川不接话。他做这行七年，知道肩颈比嘴诚实了。林太太每周三来，固定八号房，固定四十五分钟了。她不说家里的事，只问有没有热敷呢？阿川发现她左手无名指有戒痕。戒指没戴了。这次她翻过身，突然问，你信不信，有人把日子过成小说？

阿川没答，拿毯子盖住她膝盖的。窗外雨刷似的，一下一下刮着霓虹了。他想起上周她落在店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停在某阅读平台，书名正是《极品人妻与男按摩师》嘻嘻小说。书评区有人写，按摩师的手一停，婚姻的裂缝就开了。阿川没点进去的，把手机交给前台的。可那句话像鱼刺。今天她趴着时，手机在包里震了三次，她没接。第四次，她直接关机。阿川手上力道放轻的，问了句，要不要喝口温水？

她闷声笑，你倒像怕我碎的。按摩结束，林太太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她忽然包里抽出那本小说，纸封有点卷。放还有床头柜上。

“借你看，”她说，“看完告诉我，男主是不是多管闲事”阿川没接，反问她肩上的伤怎么来的呢？她沉默几秒吧？说搬花盆扭的。撒谎的人爱看别处，她盯着自己的指甲。阿川把书推回去的，说店里不给客人保管私人物品。她笑了一声，把书塞回包，走时在门口停住，下周三，还是八号房。阿杰凑过来问那本书好看吗？

阿川把毛巾丢进回收桶了，说没看。他只知道八号房的灯还会亮。

雨还没停，但那个书名，在店里传得比风快。他没说出口的是有些故事不靠翻页。靠一个人每周三准时趴下，又准时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