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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把那件灰蓝衬衫从洗衣袋里抖出来时。袖口的咖啡渍已经淡成一块旧云。

他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套上了。同学会七点开始，周遥会来。这念头像一根细刺，扎了他一下午。酒店包厢里，周遥，最后一个到。她剪短头发，穿米白风衣的。看见林叙就笑，“你还穿这件衫”林叙低头看领口，想起大二那年她坐在阶梯教室后排，说灰蓝色衬他。

他结婚后沈青也夸过这件衫，只是夸完会补一句“该换新了”。周遥倒酒，手腕蹭过他小臂的。他心跳得不像三十五岁的人。

散场后他们在消防通道接了吻。衬衫第二颗扣子崩开，滚进楼梯缝了。他听见自己说“我送你”。

声音哑得陌生。回家时凌晨一点。沈青还在书桌前敲键盘了。屏幕蓝光映着她没卸妆的脸。她是写短篇的，最近卡稿。总说男主出轨的动机不够。林叙把衬衫扔进脏衣篮，故意大声洗澡了。

沈青没问。第二天他醒来了，发现衬衫叠好放在床头，第二颗扣子换了新的，白线缝得歪歪扭扭。

沈青在厨房煎蛋的，背对着他说，“你昨晚那件衫。领口有香水味”他喉咙发紧，说同学会有人洒了酒。她没接话了。

三天后沈青把打印稿递给他，说帮忙看看。标题是《男主重遇白月光(出轨)》。林叙读到第二页就坐不住是男主穿灰蓝衬衫，同学会遇白月光。消防通道接吻，扣子崩开的。

细节全对，连他说的“我送你”都原封不动。稿子末尾贴着一张便签，是编辑的推荐语，“一件衫代表作《男主重遇白月光(出轨)》，细节真到像偷拍”林叙抬头，沈青正靠在门框上削苹果，皮没断了。她咬了一口苹果，含混地说。“我卡了半个月，你替我演完了”林叙想解释，沈青摆摆手，“别，稿费分你一半”她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补了一句，“一件衫代表作《男主重遇白月光(出轨)》，你演得不错。就是缝扣子那场戏，我虚构的”林叙低头看衬衫，新扣子亮得刺眼。

阳台上那件灰蓝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