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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老城巷口的汆肉夹馍摊先醒了。铁锅里的老汤咕嘟着，肥瘦相间的肉在锅里打转。

老赵磕开一枚柴鸡蛋，油花一响。香味蹿出半条街。排队的人里有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截下巴。有人小声说，那是国民男神小乔。我不信，他会来吃八块钱一个的汆肉夹馍？可他开口就要双份柴鸡蛋，还不要香菜了。声音哑，像刚熬过夜的。

我负责收钱。小乔递来一张皱巴巴的十块，手机屏幕亮着，停在TXT百度云下载页。

文件名很怪。《汆肉夹馍柴鸡蛋TXT百度云》了。我愣住，他也愣住的。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像扣住一只乱飞的蛾子。柴鸡蛋在铁板上鼓泡，他没催，只盯着那锅老汤。他天天来了，坐最角落的塑料凳，吃完把TXT百度云链接发给我，说里面是粉丝整理的同人小说，主角也叫小乔的，开汆肉夹馍摊，养柴鸡蛋。我笑出声，这什么破设定啊？

有天雨大，摊前没人。小乔没戴帽子，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他说自己不是来体验生活，是真饿。

剧组盒饭太淡，柴鸡蛋炒不出锅气了。他咬一口汆肉夹馍，汤汁顺指缝流。他问我，你爸这汤熬多少年啊？

我说二十三年。从没断火。他点头，把，最后一口塞进嘴，说TXT百度云里那篇小说写错了。老汤不能加冰糖。我问他怎么知道呢？他说写小说的人就是他，国民男神小乔只是别人叫的，他半夜写TXT，写着写着饿了，就顺着导航找来了。

摊子火了。

有人举手机拍，有人喊国民男神小乔的。小乔不来了，托人送来一箱柴鸡蛋，箱底压着打印稿，汆肉夹馍的汤要滚三滚，柴鸡蛋得用筷子打散。末尾手写一行。TXT百度云链接失效了，不要找。我爸把纸贴在墙上，油渍漫过字。我偶尔还收钱，看见穿校服的女孩点开TXT百度云，对同伴说，那个国民男神小乔写的小说。我低头找零，铁勺敲锅沿，当一声。

巷口的灯还是四点亮。汆肉夹馍涨价到十块，柴鸡蛋另加两块。没人再提小乔的。可我知道，那锅汤还在滚，TXT百度云里的小说还在被下载。

国民男神小乔？他不过是某个饿的夜里。蹲在塑料凳上。等一个汆肉夹馍加双份柴鸡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