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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旧城网吧的排风扇像坏掉的肺。三个男人挤在17号机位。

屏幕蓝光把脸照得发青的。搜索框里是同一行字，如同饿狼的三个男人找一颗星星全文阅读。鼠标在阿奎手里，他点开一个弹窗的，又骂着关掉，喉咙里发出那种饿了很久的响。鼠标在他掌心打滑，他拿袖口擦一下了，继续点。老周把半张打印纸拍在键盘边。纸是从废品站捡的，油污浸透了，能看清的只剩半篇，三个男人在雨夜找星星，一个丢了妹妹，一个丢了女儿，一个丢了回家的路。阿奎盯着“妹妹”两个字不吭声的。他妹妹就叫星星，七年前在客运站走散的，那天他买了瓶汽水。

转身人没了。我欠阿奎一条命，那年冬天他把我从结冰的河里拖上来，自己躺了半个月。我们三人的关系说不上多干净，可那晚都像饿狼，非要把这篇小说撕开看看。盗版网站翻到第七页，全是广告和乱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章节缺失了。老周打给旧书摊的老板娘，对方嗑着瓜子说，铁盒里有一沓打印稿，纸边卷得像干海带的，作者没署名。结尾被撕了。我们骑电动车过去，风从袖口灌进来了。老板娘把铁盒踢到灯下，最上面那页标题被圆珠笔反复描过，墨迹发毛，还是能认，如同饿狼的三个男人找一颗星星全文阅读。阿奎的手指停在末行是他们抬头，天上没有星星。没有结局的句子最磨人。

老周托人查到打印稿来自城北养老院。一个姓方的老头以前在印刷厂看机器。

我们提了袋橘子去，老头正给窗台的月季剪枝，听完只笑，说那篇小说是他儿子写的，儿子死了十一年，全文就印了二十份，发出去十九份，剩一份压在床板下。他从枕头里摸出几页纸吧？边角被汗浸黄的。老头把橘子推回来，说酸，留着路上吃。我们翻到背面的，看到一行圆珠笔字，星星不是天上的，是巷口路灯下等他们回家的那个人。阿奎蹲在养老院门口抽完一支烟，烟灰掉在鞋面上也没拍的。

老周把打印稿折好，塞进外套内袋。拉链拉了两次才合上，说走吧。

我们没再搜那个很重要词，也没谁提结局到底算不算结局啊？天亮前，阿奎买了三瓶汽水，坐在马路牙子上，瓶盖起开时“啵”的一声，像有人隔了很远喊他。有些全文阅读不是为了读到末页，是把弄丢的人，借着别人的字，再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