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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雪因别墅里住的这几天，官啸就像一只关进金笼子的金丝雀。

笼子很漂亮，落地窗对后花园，衣帽间挂着当季新款，冰箱塞满他爱吃的东西。管家恭敬，有求必应。但，不让他出门。

“霍少吩咐过，让官少在家里好好休息。”管家语气温和，就像在哄一个omega小孩。

朋友们的号码也打不通。不是关机就是占线，偶尔接通的，没等他说完就挂了。

“官少，您就别为难我了。”电话那边，高恭的声音压得很低，“霍少说了，谁接您出去就别在这个圈混了。官总跟霍家也有合作……”

官啸直接把电话摔了。

卡倒是解冻了，他爸往里打了一笔钱。但窝在别墅里，他除了网购根本没处花钱。他只能报复性地下单，限量球鞋、设计师卫衣、整箱零食。快递在客厅堆成小山，但包装都没拆。

这天下午，宋驰上线邀他打游戏。官啸心不在焉，战绩惨不忍睹。宋驰絮叨半天，忽然话锋一转：“你听说了吗？霍雪因要收购你们家那家文化公司。”

官啸手指顿住：“什么？”

“就那个……你妈以前搞的品牌，快撑不下去了，你爸一直在找买家。”

那是由外公创立、母亲生前最后的心血所在。只是母亲走后公司一直在亏，他爸想卖掉，但一直没找到买家。

那是母亲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官啸霍然摘下耳机，冲出房间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主卧书房的门。

霍雪因坐在书桌前，抬起头，灰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早料到他会来。

“你要吞了我家的公司！？”

“不是吞并，是重组。在你父亲手里，它活不过三个月。”霍雪因慢条斯理道，“坐下吧，我们上一堂简单的经济课。”

“谁要上你的课！”官啸怒道，“那是我妈——”

“如果你现在坐下，”霍雪因直接强硬地打断，“我会把你母亲那部分原创设计的独立版权份额从百分之五提到百分之十五。你坚持站着的话，就按原计划，百分之一。”

官啸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商业遗产。那些设计图，那个logo。母亲已经归于尘土，但它们还在，作为母亲留在人世的一部分而存在，在那家快破产的公司里，等着被卖掉、被拆分、被遗忘……

官啸做了个深呼吸，僵着身子走到椅子前，重重坐下去。

霍雪因展开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官啸，这家公司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供应商催款，银行抽贷，你父亲上个月刚被法院冻结资产。不做重组，三个月后它会被破产清算。到时候你母亲的设计、她的logo、她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当成不良资产打包拍卖。”

指尖顺着红线往下，停在中间那个小小的山茶花标志上。

“告诉我，”霍雪因直视他，“你更愿意让它跟着你母亲一起消失，还是在我手里，至少保住名字和灵魂？”

官啸盯着那张图，呼吸沉重。他不懂红线蓝线，负债率清算，却能理解一件事——保护母亲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他父亲做不到，但霍雪因可以。

“不说吗？那就听我的。”霍雪因微微挑眉，自顾自道，“你变得听话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官啸顿时红了耳朵，有些恼羞成怒，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反驳。

“第二个知识点，任何时候，别让孟厦离你太近。他不是你的玩具，相反，你可能才是他眼里的乐子。”

话题跳跃得太快，官啸狠狠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脑中瞬间过了很多东西，最后喉间动了动，挤出一句：“霍雪因，少评价别人。你以为你就高尚吗？我对你来说是什么？玩具？乐子？还是又一个待收购的破产资产？”

书房安静了。

霍雪因放下笔，好几秒，才慢慢笑了：“嗯……你可以说是一个让我不得不放下既定教案、临时调整教学计划的……特殊学生。”

话落，他忽然站起，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官啸的眉骨。

官啸没躲，只在指尖离开时，睫毛轻轻一颤。

霍雪因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握起笔：“现在，看第四页。我们来谈谈如何让你母亲的设计线在独立后第一年实现盈利。”

官啸盯着那张讨厌的脸，心中的感觉突然变得复杂——说不上来，自然不是感动感激，却也不再是纯粹的厌恶。

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从悬崖边拽回，同样的手却又用一只看不见的笼子把他扣住。拽他的是霍雪因，关他的也是霍雪因。

“发什么呆？”霍雪因提醒，“第四页，第三行。”

山茶花的logo印在页脚，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