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网

-

花街外的石桥上，靠着两个身影，一个无奈，一个愤然。

“你真的都细看了吗？”青溪问。

“水里我捞了，厢阁我也都问了。”何正扫她一眼，“何况他若出现在那里，也是姑姑没教好他规矩。”

“他确实不懂规矩。”青溪皱眉，“我手里教过的宫女宫妃，哪个敢这样，我会把这件事完整告诉沈大人，他该挨一顿板子了。”

“以前就算了，这一年来，渐渐地，你看不出沈大人对他这个师弟的心思吗？”说起这个，何正蔑笑，“大人顶多打他手心。”

“行了，再去找一下。”何正向花街望了一眼，“他的身体不好，能跑多远，何况——让他去花街更衣的事，你要让沈大人知道吗？”

“……我想起来，”青溪说，“他先前跑过两次，一次是追风筝，一次是看人捕鱼，刚在船上他也闹着要开窗，我猜这次——是想凑近点玩玩焰火吧。”

眼下放焰火的空地确实不少，两人顺着噼里啪啦的焰火声，一路探下去，竟然真在花街转角处看见个熟悉的影子。

“你看吧。”青溪望向何正。

他们走失的小公子套着身雪白的里衣，背靠着棵柳树，正拎着几张燃烧的纸，去引一只竹筒。

噼啪——

竹筒炸出几朵璀璨焰火。

一卷纸页卷边、燃烧，火舌燎尽脉案上最后一行字时，许明离松开了手，焰翼蝴蝶似的擦过手腕，落下成灰。

“咳咳。”他侧过头来，看向一左一右围来的人，嘴角还带着欣笑，“我的衣服烘好了吗，我觉得我快见太医了。”

青溪正要发作，忽然想起这茬：“好了，还请许公子快点和我们一起去吧。”

“好哦。”少年温声。

何正领着人往前，看青溪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要开口——

“今天的事，我会告诉沈大人。”许明离说。

青溪：“？”

这下，何正也愣了。

他举着手腕上被火灼伤的一小点痕迹：“我会说我趁着人多，偷跑出来玩了会儿焰火，青溪姑姑没有让我进伶坊，也没有忘记烘干我的衣服，而你——”

许明离指尖点向何正：“你也没有撞到我的灯笼的。”

青溪和何正对视一眼。

“只委屈我就好啦。”许明离贴心地说，“回去吧，今夜除夕，师兄忙，我先去祠堂给师父师娘上香。”

-

月亮西沉，鸟雀啼鸣，廷尉府里，一道身影匆匆穿过小径，推开祠堂的门。

一束月光照进，映亮一块书着“经纶佐命”的青锈铜匾，牌匾之下，两只牌位上的名字：许念、许灵因

正靠着祠台啃祭品苹果的少年一愣，抬起头：“师兄回来这么早？刘公公不是很能聊吗？”

“明离，”沈知谨掌心抚上少年脑袋，“湖心洲不好玩吗，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玩好了。”许明离说。

一只手掰过他唇边咬了一半的苹果，递给了跟过来的青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