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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占基地对十六岁以下失去父母的孤儿和六十以上失去所有子女的老人有集体救助体系，被称为“救助之家”，这些人会统一住在专属的楼内，基地会为他们提供三餐和基础照顾。

这也是末日中许家夫妇选择云占基地最重要的理由。

一开始符合要求的孩子和老人进入救助之家是没有额外条件的。但随着物资的紧缺，从去年开始，再想进入救助之家，就需要孩子和老人在一个月内上交三倍的物资。

这个条件一出来，很多普通人都持反对的态度。可随着物资减少，如果没有附加条件，基地为了保障救助之家的正常运转，就得将大家每个月的上交的物资量提高。权衡之下，就没有人再闹了。

曾奶奶是基地成立时就进入救助之家的，也是因为看到了曾奶奶的待遇，让游憬原能够放心把许洋送到救助之家去。

其实许家夫妇早就为这一天做了准备，基地的确能给一定的安全保障，可每次出门找物资，都无异于刀尖舔血。大人可以无所谓，但总希望孩子能有一个更可靠的未来。

许洋已经哭累了，游憬原将她放到床上，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给她掖好被子，游憬原开始清点许家夫妇留下的物资。两个人并没有隐瞒游憬原囤物资的事，也是担心万一有一天他们不在了，游憬原能帮他们把许洋送到救助之家去。

东西堆了一地，除了提前囤的物资是基地会收的清单中有的外，剩的一些电器、衣服并不能顶多大用，最多是拿到二手市场换些积分。而现在正是大家准备交物资的时候，想拿积分换清单中的物品难上加难。

将东西分类好，游憬原回到自己房间。他自己没囤什么东西，但如果他把刚收集来的物资全集中过去，就足够让许洋进救助之家了。

没有任何犹豫地，他这样做了。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他开始警觉自己对生命骤然失去的麻木。天灾固然非人类能一力阻挡，可如果死亡成了披上天灾的外衣，就不必伤心吊唁的默认规则，这样的“漠视”又能否承载起未来？

游憬原的纠结可能会被视为生存挑战下的无病呻吟，可他打心底不喜欢这样的麻木，至少不喜欢自己这样。

次日，游憬原带着许洋去了二手市场，将基地不收的东西尽量换成积分，存入以许洋的名字开户的芯片中。

睡了一觉，许洋像了已经接受了父母不会再回来的现实，人蔫蔫的，却没有再哭。只是顶着游憬原给她扎着完全谈不上整齐的辫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午饭时，二手市场的人明显减少了，两个人坐在临时摊位前，就着水啃着游憬原早上用积分换来的面包。

“洋洋，我跟你说件事。”即便许洋只有六岁，可往后的日子已经需要许洋做自己的主了，所以他得像对待大人一样对待她。

许洋放下手里的面包，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他，说：“哥哥，我要去救助之家了吗？”

她是在基地长大的，即便不用刻意跟她讲，她也知道这个基地的规则。她也有几个玩得很好的小伙伴早些时候就进了救助之家，她被曾奶奶照顾的时候，也会跟小伙伴们一起玩。当然，也有几个因为物资不够，没能进救助之家的，有的被亲戚收养了，有的就消失不见了……

“对，那里你比我熟悉，这样你的父母应该是最放心的。”说到这儿，游憬原撒了谎，“以后有时间，我也会去看你。”

听到他会来看她，许洋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像是安心了。

之后几天，游憬原都在处理许洋进救助之家的事。其实办起来并不困难，只要物资交够了，立刻就会有专人把许洋接走。只是为了让许洋过得好一些，游憬原尽可能多的给她打包行李，又特地找了曾奶奶说明情况。

曾奶奶对许洋一直很好，她向游憬原承诺一定会照看好许洋。也感慨于游憬原的决定，让他一定要保重。

游憬原还将自己攒下的所有积分都转给了许洋，这样可以让她更宽裕些。救助之家不提供的零食，如果许洋想吃，就可以用积分换。

分开前，许洋冲进游憬原的怀里又哭了一场，但很快，她就抹干净眼泪，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副车钥匙。

“哥哥，我知道你想把这个留给我当纪念，但我实在用不上。你以后出门收集物资，开车会安全很多，还是你拿走吧。”说着，她把车钥匙塞进了游憬原的口袋里。

游憬原抿了抿嘴唇，没有拒绝许洋的好意，蹲下来对她说：“洋洋，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哥哥也是。”

回到家，游憬原打量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小屋子，并没有太多感慨，行李他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是上交物资的最后一天，他这边还没动静，区域管理员应该很快就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