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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式，冰狼。

六式一气呵成。

冰蓝色的刀气在她周身织成一张巨网，网是一头狼的形状，张牙，立耳，踏雪无声，六式连发的余波把雪幕推成一个环，环的中央，宁烬的呼吸白得发蓝。

影将挥旗，残魂的雾墙立起来，灰白色的巨墙撞上冰蓝的狼网。

嗤的一声长响，雾墙晃动，没破。

“霜狼九啸诀。”

影将笑了，旗尖点地。

“你师父没教过你？第七式，是要拿东西换的。”

宁烬没有答。

她闭上了眼睛。

左脸颊上，那道冰蓝色的月牙疤亮了起来。

起初是一点微光，像雪原尽头的星，然后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寸一寸漫过她的侧脸，清冷的，洁净的，不属于这人间灯火的光，月光，北境千年不化的玄冰之下，那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顺着这道疤，顺着她的血，醒了。

她的呼吸停了。

“霜狼啸月。”

低语散在风雪里，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非为唤月，乃为唤己。”

双刀交击。

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雪幕被整个掀开，荒原上所有人都抬手遮了眼，光柱之中，一头霜狼的虚影缓缓成形，仰首，向天，长啸。

啸声没有进耳朵，它直接落在了每个人的骨头上。

那是召唤，召唤这方天地之下，千年玄冰里封存的一切寒意。

啸月之光贯穿雾墙，四百一十一张脸在光中扭曲着散开，光柱去势不减，正正洞穿影将的左肩。

黑霜炸裂，影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铁甲的左肩整个塌了下去，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翻卷的黑雾。

代价立至。

宁烬周身的冰蓝光华骤然一暗，血脉反噬比她的刀更快，寒意倒卷回经脉，所过之处，血液凝成冰碴，她自半空坠落，双刀脱手，霜华与狼吻先后插进冻土，刀身上的霜纹一明一灭。

一道灰影掠过。

苏砚接住了她，猫步卸力，两人在雪地里滑出两丈才停，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在往骨头里钻。

苏砚左手抵住她的后背，金红色的烬力渡过去。

他本来预备着一场冲撞，极寒与烬火，两种东西在一条经脉里相遇，照理说总要有个高下，可是没有，金红入体的一瞬，那股暴走的玄冰之力忽然安静了，像离群的狼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顺从地让开路，与烬力并行，一寸一寸化开凝住的血。

金红与冰蓝，在她体内共鸣。

烬瞳的视野里，苏砚看见两条古老的气脉在交融处亮了一下，亮出一种契约般的微光，旧得像天地初分时就写下的约，他来不及细想，那点微光已经隐没。

宁烬的左臂上，狼爪旧疤旁边添了一道新创，伤口边缘正结出黑色的冰晶，一丝一丝，往肉里长。

侵蚀入体。

苏砚划破自己的掌心，把渗着金红微光的血，滴在伤口上。

血珠落下，黑冰发出极细的嘶声，像烧红的针扎进雪地，金红顺着伤口边缘蔓延，黑色冰晶一寸一寸退缩，碎裂，化作缕缕黑气散尽。

宁烬的眼睫动了动。

她睁开眼，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看了一眼苏砚淌血的掌心，喉咙里压了半晌，声音哑的。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