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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陈鱼提前到了庙街商会。

她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将长发挽成一个髻，看着利落又不失体面。

布袋里装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这些日子里攒下的全部积蓄。

——总共有两千零五百蚊。

希望够了。

戴理事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她来了，笑呵呵地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陈老板，你来得挺早啊！房东那边已经约好了，三点钟到。你先坐，我给你说一下情况。”

“谢谢。”陈鱼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等着对方说话。

戴理事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资料，“你看上的那个凉茶铺，房东叫何东升，五十多岁，退休之前在油麻地警署做文职。他在庙街有三间铺面，凉茶铺是其中最小的。何伯这个人，讲规矩，认死理，最讨厌租客拖沓或者半途转手。之前那个干货商和他闹了点矛盾，所以他才不肯交出铺子。所以，你要和他谈，一定不能说转租的事情。”

陈鱼点头：“理事，我明白。我是租下来自己开店的，不会转给别人。哪怕生意不好……”

戴理事打断她的话，“哎哟喂，我听不得这么丧气的话。陈老板，就你小吃摊火爆的程度，开个店还能生意惨淡啦？”

陈鱼害羞地垂下头，摆手表示：“戴理事，你说得太夸张啦。”

“哪能呀？”戴理事指着资料上的一排字，“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姓黄的那个，当初签了合同交了两千定金，本来说好一个月内补齐六千的押金和首月租金。结果拖延了三周，还厚脸皮地跟何伯说想分期付款。何伯当场就翻脸了，定金也不退了，合同自然也作废了。”

“陈老板，我可不希望你这样操作，如果没有资金的支撑，你还是掂量着点，别一口气吃完。”

戴理事自然是想劝说的。

他不是不清楚陈鱼的情况，一个在庙街捡破烂的寡妇，她能有多少钱？

万一交不起租金，还倒贴了定金，那就是得不偿失。

“这……”陈鱼哑了声，心里一紧。

两千的定金不退？

如果她接手了，何伯会不会要求她把这笔损失补上？否则人家凭什么相信她不会像那个姓黄的商人一样反悔？

“可我真的想要盘一个店。”陈鱼肯定道，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她想了想，又问，“戴理事，你知道何伯的心理价位多少吗？”

戴理事比了个数：“跟之前张阿伯谈的差不多，一口价，五千蚊。包括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他不想跟人讨价还价！所以，你下手一定要快！”

五千蚊？

陈鱼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她现在手里只有攒下来的两千五百蚊，准备拿两千留作定金，剩下的五百蚊还要留着买食材。

还差三千蚊。

陈鱼捏着茶杯盖子，手心也逐渐被温烫的热气烤得暖和。

“陈老板，你还有疑惑？”戴理事看得出，她在思考，难不成是拿不出这笔钱？

果然，捡破烂的寡妇手上没余钱！

陈鱼抿唇，“戴理事，还能降一点吗？这个价格，有点虚高了。”

戴理事看出来了，她就是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