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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大殿里安静无比。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脸色由阴郁转为愤怒，忽然拿起御案上的雕龙端砚，用尽全力向大殿中央砸去。

砰的一声，珍贵的端砚在金砖上摔成了碎片。

“这就是你所说的善良商人。”

朱由校站起来，指着地上跪着的一群文官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每天上奏章说天下百姓困苦，要朕减免赋税，清心寡欲。”

“朕就连做木工活也要被你们指着鼻子骂。”

“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朱由校下了玉阶之后，一脚把杨涟踹飞了出去。

“结果你们护着的商人不交一分钱税，反而走私卖国。”

“让朕动用内帑的钱来补辽东的亏空，而你们自己在家里收了几千两的孝敬银子。”

朱由校怒极反笑：“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贼。”

“你们要杀魏大伴，不就是因为他查到了你们的痛处，断了你们的财路吗。”

杨涟马上又爬起来跪下解释道：

“皇上息怒，我们没有一点私心，通州粮商的事我们并不知情，一定是阉党捏造罪名陷害忠良。”

“皇上千万不要轻信一个人的话，那样会伤害到天下读书人的心。”

左光斗等人也都纷纷磕头，哭天抢地，试图用群体道德来绑架皇帝。

魏忠贤冷眼看着这一幕，随后叹了一口气，道：“皇爷，你可不要生气伤了身体，奴婢这就走，天下士子的心比奴婢这条老命还金贵得多。”

魏忠贤越退让，朱由校心里的火就越烧越旺，护犊子的心思占了上风。

“你给朕站住，朕没让你走，谁敢动你。”

朱由校转过身来走回玉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目光非常冷酷。

“杨涟，你要找证据是吧？好的，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看向魏忠贤，命令很严厉。

“魏大伴，将账本给朕念一遍，一字一句地念，让朕瞧瞧这朝堂之上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魏忠贤心里暗爽，但是表面上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之前就选好并准备好的账本。

他只保留了账册的小头，大头走私所得的银子已经全部送给信王。

但是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也足以使在场的东林党人丢尽脸面。

随着一个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也公之于众，所有人的声音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殿外面的廊柱下，信王朱由检穿了一件青色的普通衣服，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按惯例进宫给太后请安，路过了皇极殿，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住了，于是就让王承恩去探查一下情况，并且自己悄悄地站在了殿外。

听着殿内传出的一句句话，朱由检已经是一身冷汗。

他握着拳头，手指深深的刺进肉里。

原来是真的啊。

昨天魏忠贤在王府里说的话，在今天朝堂之上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大明王朝的税收不上去，并不是因为老百姓贫穷，而是因为所有的财富都被勾结在一起的官僚和商人瓜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