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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然勾起唇角，起了一点逗趣的心思：“若非十三娘，我竟不知泉州还有此等佛地。公祐，你去跟方丈说，我要住在寺中清修几日。”

公祐应诺抱拳去了。

十三娘一僵。

桑果皮薄，被她指尖一搓，就破了皮。

紫黑色的汁水顺着指腹淌下来。

她不想被人发现，连着果子，将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

左丘默的目光定在那根手指上。

她的动作太快，不过一瞬。指尖从唇边抽离，唇瓣被染了一点淡淡的紫。

十三娘浑然不觉，只觉得旁边这个人实在惹人烦，怎么到莲花寺还要住几日？她心浮气躁，摘果子的动作也利落起来。一揪就是十来颗，也不管破皮不破皮，就直接往小汐提篮里扔。

左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桑果，不知何时也被自己捻破了皮，指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紫色。

他将果子抛开，看了一眼小汐篮筐里堆得满满的果子：“这果子虽甜，可吃多了容易腹泻。”

“我们是用它来泡酒。”小汐递了一张丝帕给十三娘擦手，顺口继续说道，“李大夫说的，我们跑船的人常年在水上，湿气重，喝点桑果酒能祛湿。”

“看来这个李大夫医术不错。”左丘默有意想要打探一下李大夫的事。

十三娘却转了话题：“丘大人方才与方丈的话，我听了一二，可是与要寻找的和尚有关？”

“正是。”左丘默见她主动问及，便说道，“此人名叫常步，是京城奉国寺的和尚，在泉州时曾在各个寺庙逗留，经我询问，他每到一处，都查看过舲卫海战的雕刻，故而我猜测他有别的意图。”

十三娘心中警铃大作。

奉国寺，她知道，是皇家寺院，只受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供奉，寻常人不得入内。奉国寺的和尚都对舲卫感兴趣，可见朝中还有更多人想起了舲卫。

难道真有人知道舲卫还存在着？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了再与眼前的人虚与委蛇的耐性。

一定要尽快找到常步，在丘无言之前，审一审这个人。

她看了看提篮：“我们果子摘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丘大人所托之事，我们一定尽力。只是海洋之大，寻找一人，着实不易。若实在找不到，也请大人莫怪。”

左丘默只说了一句“无妨”。

十三娘行了行礼，带着小汐离开了。

不知怎的，左丘默从她那离开的步子里读出一点慌张来。

他跟着走出桑园，公祐上前来问：“爷，真要住在此处吗？”

左丘默没有回答。

他站在寺院中央，目光越过公祐的肩头，落在寺院门外那辆马车上。

一个年轻男子从车上跳下来。

模样颇为俊逸，青灰色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成麦色的手腕，身量清瘦，动作却很利索。

他冲着十三娘笑。

十三娘看见他，也笑了。

脚步明显更快了几分，脸上不再是淡淡的、疏离的神情，而是明媚的欣喜。

两人站得很近，一人仰头一人垂首，说了几句，就一前一后进了车厢，小汐却坐在车厢外面指挥车夫驱车。

“爷？”公祐又唤了一声。

“不住了。”左丘默收回目光，嗓音淡淡，“去查一查，十三娘身边那个姓李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