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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地球。

农大实验楼地下室。

三台沉浸舱并排摆着，指示灯由红转绿，排气阀发出轻微的泄压声，舱盖缓缓滑开。

季春明双手撑住舱壁，费力地跨出一条腿，脚刚落在实木地板上，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当场跪下去。

宋莹已经从旁边的沉浸舱起身，伸手抓住他胳膊把人扶稳，又从桌上递过去一杯温水。

“大春，慢点。”

季春明接过杯子，手指还在轻微发抖，他盯着水面上漂着的几颗枸杞，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

手指弯曲的速度没问题，动作也正常。

可在他自己的感知里，慢得让人烦躁，没有清晰的力反馈，没有瞬间完成的数据匹配，也没有多个模型同步运转的思维加速，每一道指令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老师。”

季春明转过头，看向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的陈平。

“沉浸舱的神经接口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嗓子有些发干：“我怎么觉得脑子生锈了，连抬个手都慢半拍。”

陈平没有回答。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三页纸的土壤冻融实验报告，卡了课题组三个月，里面每一组数据他们都翻过无数遍。

陈平戴上老花镜，重新看向那串数据链，试着在脑海中搭建冻融循环下的水土流失模型。

一分钟。

三分钟。

过去只需要扫上两遍，模型框架就能在脑子里成形，可现在那些参数像卡在一起的齿轮，转得又慢又涩。

陈平放下报告，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地下室静了下来，只剩排气阀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是我们习惯了那个世界里的速度。”

季春明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呼吸一下子变粗了：“您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个‘灵知觉醒’BUFF，不只在游戏里有用，还反向影响了我们的思维？”

宋莹靠在桌沿，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做了个夹取切片的动作，手指合拢时她停住了，指尖空空如也，没有细胞结构反馈，也没有微观层面的触感。

她放下手，声音平稳：“没有反向影响。”

“离开构装体和认知网络后，我们的现实大脑没有变慢，只是体验过几倍于现实的思考效率，再回到正常速度，产生了明显落差。”

“类似从高速设备切回低速设备，问题不在现实大脑，在参照标准变了。”

季春明把水杯搁到桌上，一把撑住桌沿：“老师！”

“如果我们把卡了三年的耐寒杂交作物模型带到游戏里计算呢？”

“六十万亩冻土就是现成的超级试验田！有生命魔法，有灵知感知，还有BUFF加成的思维共振网络，原来要三年才能做完的模型筛选，在游戏里可能几个月就能跑通！”

“甚至更快！”

陈平拿起保温杯，杯盖拧开，又拧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