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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叛军士兵披甲、卸甲，又披甲。

有人刚把靴子脱下一半，警钟便再次响起。

战马才解下鞍绳，另一侧营门又冒出火光。

火焰、爆炸、喊杀和马蹄声，几乎没有停过。

北境各家贵族的旗帜不断变换位置，将叛军大营周围二十里搅得没有一刻安宁。

所有人都知道北境军队就在外面。

可没人知道，下一次袭击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赫克托才下令后撤。

各支队伍交替掩护。

前队撤退，后队警戒。

伤员、缴获物资，以及记录了整场战斗的留影石，全部被带了回来。

没有人贪功追击，也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试图强攻叛军营地。

八万余名前锋最终在预定休整线上完成集结。

叛军营地外围，已经留下整整一夜的交战痕迹。

尸体、马蹄印、冻结的血、尚未熄灭的营火，以及散落在雪地里的碎裂兵器。

还有一百多枚从不同角度记录下北境旗阵的留影石。

……

距离主战场六里外。

东南方向，一座隆起的丘陵背面。

三名雄狮军团斥候趴在冻土坑里，将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们借着夜色绕过巡逻线，几次险些被北境骑兵发现，终于摸到了这处能够俯瞰战场的隐蔽高地。

领头的斥候队长拨开枯草。

视野尽头，夜幕已经被战火映红。

十余路冰原狼骑在雪原上反复穿插。

外围插满了北境各家诸侯的旗帜。

旗影后方，密集的人影与车马沿着雪原向后延伸。

营火带一层接着一层，仅凭队伍纵深，便能判断每面主旗后方至少压着数千人。

“真打起来了……”

旁边一名斥候牙齿打颤。

“不是做样子，北境主力真的全压上来了！”

斥候队长死死盯着远方。

持续了一整夜的厮杀仍未完全停止。

雪地里倒着战马与士兵，火光一次次冲上夜空。

“立刻传讯！”

斥候队长猛地转身。

“北境联军已经牢牢咬住叛军，至少二十余支部队持续接战！”

几只传讯黑鹰从丘陵后方升起。

黑色羽翼掠过黎明前最后一片夜色，飞向雄狮军团大营。

东边的天际，已经浮出一线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