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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秋狩战役，开战第一天，夜幕降临。

铁角男爵领，主城“铁卫城”外三公里的缓坡上。

【雷霆嘎巴】站在一辆改装过的武装马车车顶，双腿叉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黑压压一片的人头。

晚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与凉意，吹得他身上那件满是刀痕和弹孔的皮甲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斗气灌入嗓子。

“都听好了！特别是新来的兄弟们！”

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旷野上炸开，压过了五千人嗡嗡不断的窃窃私语。远处歇脚的骡马都被震得打了个响鼻。

“咱们不是来屠城的！咱们是来请男爵大人去凛冬城喝茶的！所以，别他妈一上来就想着攻城！听我指挥！”

底下几千名新玩家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刚降临时那种混合着兴奋与茫然的古怪表情。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半个小时前还在地球上躺着，下一秒就被银蓝色的光柱裹住，然后出现在一个能摸到泥土、闻到马粪、被蚊子叮了真的痒的“游戏世界”里。

紧接着，一个老玩家就把一把燧发枪塞进了他们手里，说“跟我走”。

“请人喝茶？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一个新人小声嘀咕，同时好奇地拨弄着燧石击锤。

旁边一个顶着“雷霆军团”头衔的老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兄弟，你慢慢就习惯了。咱们领主大人请人喝茶的方式，一向都比较特别。”

“那个，这算PVP还是PVE？”

“都算。这游戏不分的。”

雷霆嘎巴没理会下面的议论，继续下令。

“一、二、三大队，去东边，把那条出城的小路给我堵死！四、五、六大队，去西边，同样，堵路！七、八、九大队，跟我去南门！其他人，原地待命，看好我们的炮！”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记住了，任务目标是把男爵本人活着带回去。死了不算完成，懂吗？你们就当这是个护送任务——反向的。”

命令简单粗暴，但执行起来却异常高效。

老玩家们熟门熟路地带着新人开始行动。

队列虽然有些散乱，但整体方向明确。

很快，五千人的部队分成了几股，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铁卫城所有可能外逃的方向全部卡死。

雷霆嘎巴则带着主力，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铁卫城的南门外。

……

城楼上，气氛与城外截然相反。

铁角男爵和他手下那百来号穿着生锈锁子甲的士兵，早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注意到了南方旷野上那不祥的动静，先是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片淡淡的尘雾，然后是隐约可闻的、成千上万双脚踩踏土地的闷响，像远方的雷声在地面上滚动。

一开始，铁角男爵还以为是哪股不长眼的流匪。

北境苦寒之地，年年都有活不下去的流民聚成匪帮，抢完粮食就跑，从来成不了气候。

然而，当最后一丝暮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无数火把在旷野上亮起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不是一股流匪。

那是一片由火光和人影组成的海洋，从北方的缓坡上蔓延开来，漫过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那里还有更多的火把在移动。

“那……那是什么？！”

城垛后面，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的长弓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铁角死死抓着城墙的垛口，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认不出那面旗帜，黑底之上，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整面旗面，狂野、粗暴、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贵族旗号上见过的……张狂。

不是哪个北境家族的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