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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小姐，你那里有北境的详细地图吗？”

塞西莉亚没说话，抬起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从精制的皮筒中抽出一卷带着总督府徽记的羊皮纸地图，递给莱恩。

莱恩接过地图，单手在焦黑的橡木桌面上抖开。

他身子前倾，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停留在某处，指节在羊皮纸上重重敲了两下。

“伊莲娜小姐。”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慵懒，却在乱哄哄的战场背景音中异常清晰。

伊莲娜后背一僵。顺着莱恩的手指看去，视线落在羊皮纸上。

“铁岩行省的加尔罗·缪尔公爵，现在正举兵造反，跟皇室的平叛大军打得不可开交，整个寂白行省都快被打烂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莱恩语气闲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伊莲娜抿着干裂的嘴唇，硬着头皮回答：“全帝国都知道。”

“知道就好。”

莱恩点点头，“那你也该清楚，你们白马领的地理位置，现在到底有多要命。这里，刚好是北境和铁岩行省交界的咽喉要道。”

他竖起食指，在代表白马城的圆圈上，用力画了一个叉。

“你父亲死了，城防塌了，高层军官死伤过半，底下的军心更是散成了一盘散沙。”

“如果缪尔公爵的叛军现在突然发难，顺着你们这道已经千疮百孔的口子撕开防线，长驱直入……”

莱恩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旁边的塞西莉亚，又依次掠过那三位面色发青的领主。

“那总督府的主力就会腹背受敌。”

“北境要是丢了，你猜帝都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会不会把你们白马领剩下的人，连同整个家族，全都挂在城墙上绞死谢罪？”

这话一出，原本盘算着怎么进城抢钱抢粮的三大领主，齐刷刷变了脸色。

铜山伯爵巴什那张肥胖的脸上渗出一层冷汗，胡乱抹了一把脑门。

白马领现在不仅是个香饽饽，更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烂摊子！

谁接手这块地盘，谁就得顶在最前面，直面叛军的兵锋。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伊莲娜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挤出一句：“白马领的将士……誓死守卫北境！绝不让叛军踏入半步！”

“拿什么守？”

莱恩直接打断了她，下巴扬了扬，点向后方那些丢盔卸甲、眼神麻木的降兵。

“靠他们？”

“一群刚刚从血族阴影里爬出来的惊弓之鸟？”

“还是靠你临时用漂亮话凑起来的所谓忠诚？”

伊莲娜被这句话狠狠刺中，胸口剧烈起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确实没法守。

士气已经彻底崩盘，这十万人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以啊，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