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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大堂内，气氛压抑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

卓敬和铁铉站在堂下，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焦急和愤怒。

他们面前的案几后，韩宜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手里捏着一份卷宗，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堂内其他御史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几天京城的流言蜚语，他们不是不知道。

沈铮贪财好色、收受贿赂、伪君子、真小人……

各种脏水一盆接一盆地往沈铮头上泼。

他们这些跟沈铮一起敲过登闻鼓、一起告过御状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全是放屁！

沈铮是什么人，他们还不清楚吗？一

个连饭都吃不上、连房子都租不起的穷御史，会贪财？

一个敢当着满朝文武死谏、敢挨五十廷杖不吭声的硬骨头，会好色？

鬼才信！

可问题是——他们信，没用。

百姓信了，天下人信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

卓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下官有一事，恳请大人做主！”

韩宜可没有抬头，只淡淡地道：“说。”

卓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韩大人，沈铮沈御史如今被关在诏狱里，身受重伤，无人探视，已经够苦了！”

“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却还在往他身上泼脏水！什么贪财好色，什么收受贿赂，什么伪君子真小人——全都是放屁！下官等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兄在诏狱里受苦受难，名声还被人给搞臭了！”

“恳请大人出面，为沈兄正名，还沈兄一个清白！”

铁铉也上前一步，攥紧拳头，一脸义愤填膺：“大人！沈兄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他要是贪财好色，能住那种破院子？能连饭都吃不上？能冒着杀头的风险敲登闻鼓告御状？”

“那些流言，分明是有人故意散播的！目的就是要搞臭沈兄，整死沈兄！恳请大人明察，为沈兄做主！”

两人说完，齐齐躬身行礼，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宜可。

然而，韩宜可没有吭声。

他只是放下卷宗，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卓敬和铁铉。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堂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铁铉等了半天，见韩宜可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不可遏：“大人！难道……连您也不相信沈兄吗？！”

此话一出，堂内其他御史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铁铉这话说得……太重了。

韩宜可是什么人？

御史中丞，总领台宪，出了名的硬骨头，连皇帝都敢怼。

铁铉一个小小的底层官员，居然敢当面质问他？这不是找死吗？

卓敬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铁铉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可铁铉已经豁出去了，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韩宜可，眼中满是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