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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前路问鼎

钥匙的秘密揭晓之后，顾辰沉默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他没有见任何人。他只把自己关在后院密室，守着那卷焦黑的残卷，一遍又一遍，把那一界的星图，看进心里。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林若汐一直候在门外。她见他出来，没有问他这三天想了什么，只轻声问：“想清楚了？““想清楚了。“顾辰道，“从前，我以为我要做的，是替星辰宗，讨回那笔血债。可如今我才明白——那一笔血债，不过是这盘大棋的，一角。“他走到院中，望着头顶渐渐亮起的星子，缓缓道：“那扇门后，是另一界。那一界的气运，与咱们这片天地相连。渡世主想借我的手，把那一界，交给天渊。““而我顾辰——“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要做的，是替星辰宗，也替这两界，把那一扇门，守住。“

林若汐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立着，道：“那是一场，比渡海更凶的仗。““是。“顾辰道，“渡海那一仗，是刀光剑影。可这一仗——是两个世界之间，一王一王的对局。“他忽然道：“若汐，你可知道，我这几日，才真正看清了渡世主。““看清了什么？““他从来不是一个要灭星辰宗的人。“顾辰道，“他要的，从来都是那扇门。灭星辰宗，不过是他开那扇门的第一步。他守在那片废墟之下千年，等的，就是我这样的身负星脉之人，带着钥匙，回去替他开门。““可他自己，“林若汐道，“为何不亲自来抢？““因为他抢不走。“顾辰道，“钥匙分三枚，一枚在我血脉里，一枚在铜匣里，都已经认了主。他能夺的，只有当年从星辰宗拿走的那一枚。而那一枚，离了另外两枚，便只是一块废玉。“

他望着远方，目光沉定：“所以，他要的不是钥匙，是我。要我，自愿走到那扇门前，亲手，把门推开。“夜风拂过旧货街，吹得那面旗，猎猎作响。林若汐望着他，忽然道：“那这一局，你打算，怎么下？““渡世主以为，我只有两条路。“顾辰道，“一条，是避着那扇门，永远躲在海城；另一条，是被他逼着，去开那扇门。他笃定，我终会走上第二条。““可你偏不。“林若汐道。“可我要走的，是第三条路。“顾辰一字一顿，“我主动，去那扇门前。却不是被他逼着去，而是我自己，要去。“他转过身，望着林若汐，目光里，泛起一线，前所未有的光：“他要在那扇门前，等着我自投罗网。可我偏要在那扇门前，先落一子——把他这一盘，下了千年的棋，连根，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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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辰公司后院，灯火亮到天明。第二日，顾辰把阿贵、阿全、石头、林若汐、秦岚，连同灰袍老者，都叫到了后院。他摊开那卷焦黑的残卷，指着那片废墟之下的位置，道：“这一处，是星辰宗旧址。渡世主，就在那里，等着我。“屋里，一时静极。阿贵沉声道：“辰哥，你是要——回去？““是。“顾辰道，“但不是去送死。是去，问鼎。““问鼎？“阿全一怔。

“那一界的气运，那一扇门，那两个世界之间的棋局——“顾辰一字一顿，“渡世主想当执棋的王，想替天渊，坐拥那一界。那我顾辰，就要做那个，能与他争这鼎的人。“他望着满屋子的人，缓缓道：“星辰，是我在这海城立下的根基。可那扇门、那一界，才是我顾辰，真正要问鼎的地方。“众人看着他，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凛然。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星辰要争的，不再是海城的一亩三分地，也不再是修行圈的一座山头。

那是一场，双王之间，问鼎两界的棋局。灰袍老者望着顾辰，良久，忽然轻轻笑了：“好。你既有问鼎之意，那老夫这把老骨头，便陪你，再走这一程。“

窗外，晨光破晓。海城的灯火，渐渐淡去。可顾辰眼底那团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