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网

85.修罗场

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波动从她们身上扫过，向更远处扩散。将要落下的暴雨被硬生生止住。堆积的乌云迅速散开，月亮的清辉重新落下，将小镇照得透亮。借着明亮月光，她们看见远处高涨的河面平静下来，仿佛在渐渐回落。

天穹像坏掉的电脑主机一样，上面闪烁出噼里啪啦的银色火花。

众人在这辽阔的异象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连那只陶俑也停下了脚步缩在楼房的阴影里。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尖锐嘶鸣，响到一半便骤然止歇，仿佛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中掐断。宁锦知道，那是系统在清除那些偷渡者变成的、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外来污染”。

空气里沉沉的压迫感一点点散去，但宁锦却并没有像旁人那样神清气爽地松了口气。她眼前发花，视野散开又聚拢，恍惚间仿佛已经不在这间窄小的屋子里，而是暴露于无垠无际的广阔空间。她胸口发闷，哪怕凭着本能用右手猛地扯住自己的衣领往外提，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好像置身在高高的天幕之上，从上往下漠然地俯视着位面中的一草一木。她看见残破的飞虫从攀附着的墙壁上跌下，身上骇人的鳞片化成灰烟蒸腾消散在空气中；看见五彩斑斓的黏腻毒蛇前一秒还吐着信子，下一秒就发了疯似的扭曲蹦哒起来，身体从中裂开碎成一段一段，须臾间血迹与污渍都消失不见。

她还看见河水之下，星星点点银色的光线交织在裂隙处将它渐渐缝补合拢，看见位面屏障之外的虚空里，漆黑的涌动着的混沌乱流。

“宁锦？宁锦！”

肩膀上传来一阵大力摇晃，她的意识一阵眩晕。不对，自己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俯瞰视角。她刚刚从冰寒刺骨的河水中死里逃生，现在还在为躲避陶俑追杀而慌不择路闯进去的陌生房间里，和逐风、被绑住了手的甜粽子共处一室，外面是发狂的变异陶俑……

视野重新清晰，她艰难地适应着四周昏暗的光线，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像条出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喘气。

“没事吧？”逐风担忧地问她。

“没事。”宁锦平定了一下心神，她又感觉到那种精神力耗空后熟悉的脱力感，但口袋里的蓝宝石在源源不断地送出清凉的源流融入四肢肺腑，让她好受了不少。

甜粽子在那边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

宁锦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她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甜粽子对逐风的敌意从何而来，只知道逐风似乎好像伤害过甜粽子认识的一个求生者，但末日里没有道德和法理，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手上沾点陌生人的血也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不过话说回来——那到底是甜粽子的什么人？

于理，甜粽子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公会，害得周姐重伤在床，还差点换走了对自己无比重要的预言技能，自己该恨她的；于情，几分钟前甜粽子才把自己从通往位面外混沌的漩涡里拽出来，她实在是不好发作……宁锦索性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掩耳盗铃地把脸转到一旁，留甜粽子和逐风二人对峙。

85.修罗场

逐风定定地瞧着甜粽子癫狂的神色。

“我们有什么过节吗？”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怒气，仿佛只是真心实意为找不到答案而困惑。

“你刚加入公会的时候我就带着你出门清除陶俑，你从来没提到过对我做的什么事情有意见。后来我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担任公会的管理员之一，你也没有拒绝。”

“我，还有周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