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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烟跳上马车，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了李源的腕脉上，闭目感应了许久。

良久，她松开手，眼中露出一丝复杂。

“怎么样？”

陈朔期盼地问道，柳红烟是李源的授业恩师，对他的情况应该是最为了解的。

柳红烟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他的神魂并未受损，反而比以前更加凝实，但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具体的情况，我也看不出来。”

陈朔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一路行来，他早把李源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对了，你说是莫先生传信给你的？他已经回陇右道了吗？”

“是，我接到莫先生的传讯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听到莫先生终于脱困，陈朔心中稍感安慰，有他在陇右道坐镇，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了。

“对了，你是打算带他回镇妖司吗？”柳红烟转头问道。

“是，他是我们镇妖司的人，此次又是为了出任务才受伤的……”

柳红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李源是学院的学生，他如今的情况，去镇妖司也无济于事，还是把他交给我，我带他回神武学院。”

“回学院？”陈朔一愣，“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自会去解释。”柳红烟皱眉，语气强硬，“学院里有莫先生留下的阵法，更适合他休养。”

陈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柳红烟是李源的教习，她对李源的关心，绝不亚于任何人。而且，她说得有道理，神武学院确实更适合李源目前的状况。

“那就拜托柳教习了。”陈朔郑重地抱了抱拳。

柳红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翻身跃上马车，亲自驾车，朝着长安的方向驶去。

长安，皇城，太极殿。

今日早朝，气氛明显比往日更凝重，皇帝李衍高坐于龙椅上，面色阴沉。

陇右道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悬索关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伤亡惨重，妖族们聚众袭扰，不停地换地方，让守军疲于奔命。

如今，陇右道多个州县都出现了妖族，他们肆意吃人，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如今边境上的百姓都已经纷纷朝关内涌去。

“陛下！”

一名着深紫蟒袍的老臣出列，“西北妖乱愈演愈烈，若再不采取措施，恐将酿成大祸！”

“臣以为，应当立刻下令，全面扩军备战，各州府镇妖司全力配合边军行动！同时，征调各大宗门的弟子入伍，以充实军中修士力量！”

说话的正是当朝次辅，杨阁老，他主管户部与兵部多年，在朝中势力极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对于妖族，他的主张向来强硬。

“杨阁老此言差矣。”

他话音刚落，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便应声说道，正是同为当朝次辅的王阁老，他主管吏部和刑部，两人向来政见不合。

“西北妖乱虽然严峻，但据老臣所知，那些妖族并无统一的指挥，更像是各自为战。若贸然大规模扩军，不仅耗费巨大，更可能引起邻国恐慌，以为我大唐欲大兴兵事。”

他微微一笑，“老臣以为，应当先派使者，前往妖庭，与那妖帝谈判，弄清对方的意图，若能以和平手段解决，又何必大动干戈？”

“谈判？”

杨阁老冷笑一声，“与妖族谈判？王阁老，你是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当年渭水之盟是怎么签订的了？”

“妖族向来反复无常，今日谈判，明日便可能撕毁盟约，与其寄希望于妖族的信用，还不如壮大自身，以实力来威慑！”

“杨阁老此言又差了，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连年用兵，赋税必然增加，届时民怨沸腾，恐怕不等妖族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