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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残灰，荒野上只有苏布衣一个人站着。

他手中捧着两盏灯——白玉灵灯暗淡无光，幽冥灯的蓝金色火焰倒还亮着。可这亮，也没让他觉得半点温暖。

灵汐沉睡了。

他怀里的灯，冷得像块石头。

“老鬼，我还能撑多久？”他问。

“三天。乐观估计，两天半。”老鬼的声音很沉，“而且你刚才硬扛了幽冥灯的反噬，体内的经脉又裂了几处。现在随便来个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能跟你打个五五开。”

苏布衣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那正好，省得我自己走路去找死了。”

他低头看了那盏白玉灵灯一眼，指腹在冰冷的灯身上蹭了蹭。

“灵汐，你等着。等我摆平了血屠，就找地方好好养伤，等你醒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对着一个人说话，而不是一盏灯。

可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忽然一动。

远方，一道极其恐怖的威压，正从天命城废墟的方向升腾而起！

那威压之强，甚至比血屠全盛时期还要浑厚几分！

苏布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

“不是血屠。”老鬼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是另一个人。比血屠更强的人。”

“比血屠还强？洞虚境？”

“不止。”老鬼一字一句道，“至少，是洞虚中期。”

苏布衣握紧拳头，掌心的幽冥灯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又是天道盟的人？”

“不。”老鬼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情绪，“这个人……我认识。”

苏布衣一愣：“你认识？”

“百年前，我跟李长风那老家伙一起见过他。”老鬼的声音变得很沉，“他是那天机阁的第一代阁主，也是李长风的师祖——‘第九天机长老’，云天澜。”

苏布衣浑身一震。

“师尊的师祖？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他确实‘死’了。”老鬼冷笑一声，“死在天道盟手里。但他临死前，把自己炼成了一具‘天机傀儡’，封存了自己的神魂，以待后世。李长风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血屠竟然把他挖出来了。”

苏布衣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打的，是师尊的师祖？”

“已经不是人了。”老鬼冷冷道，“只是一具保留了生前战斗本能的傀儡。但就算是傀儡，那也是当年半步洞虚巅峰的傀儡。比血屠，只强不弱。”

苏布衣低头，看着掌中那两盏灯。一盏灭了，一盏还亮着。

他忽然笑了。

“那正好。”

“什么正好？”

“师尊散功前，把这把断扇留给我。他说过一句话——”苏布衣轻声念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叫云天澜的人，别怕。他不是敌人，只是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