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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枯叶，落满洛京长街。

太子监国之后，步步收紧罗网。

七皇子府被东宫属官进驻，萧珩一举一动皆受监视，对外联络举步维艰。苏砚的宅院，表面有观镜司留下的护卫，实则东宫、丞相府的眼线层层环绕。进出人员，书信往来，尽数被记录核查。

明面上，棋局已经落入全盘被动。

北境山林，老校尉高热反复，重伤缠绵，依旧被官府搜捕步步紧逼，朝不保夕。观镜司库房，那卷粮草改道的关键残卷，被东宫下令严密封存，不许任何人触碰。

柳嵩权柄滔天，借太子监国之势，安插党羽，打压异己。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于议论当年雁归谷的旧事。

二皇子萧瑜，困于府中禁足，满腔怨愤，再无翻盘资本。

深夜，苏砚独坐案前。一盏孤灯摇曳，灯光照得他单薄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连日心力耗尽，寒毒深入骨髓。他捂住嘴唇，压抑不住一阵阵咳动，绢帕之上血迹斑驳。

卫凛立于一侧，心中沉重。

“先生。第二卷走到如今，跳板崩塌，盟友被困，人证漂泊在外，书证锁于官库。洛京，已经没有我们可以腾挪的空间。”

苏砚缓缓将染血绢帕叠起收进袖中，目光沉静。

“浊浪翻台，本就是如此。入局博弈，本就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我们虽处处受挫，却并未全盘覆灭。”

“老校尉尚在人间，人证未绝。残卷线索尚在库房，物证未毁。太子与柳嵩，利益同盟之下裂痕已经埋下。魏慎手中握着丞相府玉珏残片，心中亦存疑窦。这些，全都是留给第三卷的火种。”

“只是，不能继续困守洛京。”

“太子监国，权柄在手。继续留在京城，只会被慢慢耗死。想要反攻，必须跳出这座牢笼。”

卫凛心头一震：“离开洛京？”

“是。”苏砚微微颔首，“但不能光明正大离去。太子与柳嵩绝不会放我安然离开。只能设计，脱身离京，奔赴北境。”

“去到北境，收拢边关旧部，护下老校尉，再寻机会，拿到那份残卷副本。远离洛京漩涡，才有资本，再杀回来。”

“洛京这盘棋，暂时，要舍弃。”

可想要在太子严密管控之下脱身离开帝都，谈何容易。全城关卡，尽归东宫调度。出城每一道城门，盘查较之往日严苛数倍。

想要悄然遁走，必须布一场瞒过整个朝堂的局。

苏砚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勾勒后续的布局轮廓。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动静。

东宫传旨宦官深夜登门，捧着太子手令。

以太子监国之名，传召苏砚，即刻前往东宫议事。

黑夜沉沉，罗网已至。

第二卷·浊浪翻台【第10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