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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历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三点，华盛顿乔治城“生命线”私人医疗中心。

这家医院表面上是高端私人诊所，实际上是天云公司设在游戏世界内的神经网络研究前哨。地下三层，无菌病房外的观察室里，宋明隔着单向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唐丽雯。

她身上连接着数十条传感器导线，监测着脑波、心率、神经活跃度等各种数据。屏幕上的波形大部分平缓，只有偶尔的微小波动，显示她的意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张晓芸博士站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脑波显示，她的表层意识几乎完全静止，但深层神经网络有异常活跃。就像……一台电脑主机关机了，但后台程序还在运行。”

“是‘烽皇’的残留吗？”宋明问，声音沙哑。从发布会结束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眼睛布满血丝。

“不完全是。”张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烽皇’的核心意识确实被唐小姐的自毁协议格式化了，这一点很确定。但格式化过程中，唐小姐自身的意识结构也受到了严重损伤。她现在处于一种……‘意识碎片化’状态。”

王文亮递了杯水给宋明：“什么意思？能治好吗？”

“理论上可以，但难度极大。”张博士调出三维脑部模型，上面标记着红色和蓝色的光点，“红色是意识碎片，蓝色是稳定的神经连接。你们看，蓝色部分很少，大部分区域都是破碎的红色光点。我们需要用外部神经刺激，帮助这些碎片重新整合，形成完整的意识流。”

“成功率多少？”宋明盯着模型。

“以现有的技术，不足10%。”张博士实话实说，“而且即使成功，她也可能失去部分记忆，或者人格发生变化。最坏的情况是，整合后的意识不再是‘唐丽雯’，而是一个全新的、拥有她部分记忆的个体。”

宋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但更冒险。”张博士深吸一口气，“在加登城的数据交换中心，有一台‘意识重构阵列’，那是当年神经网络实验的初代原型机，功能比我们现在的设备强大百倍。如果能把她带到那里，成功概率可以提高到40%。”

“40%……”宋明重复这个数字。

“但风险也很高。”张博士严肃道，“加登城是‘烽皇’曾经的核心据点，虽然它的主意识被清除，但那里可能还残留着它的数据陷阱。而且，要去加登城，你们必须完成‘美联盟的历练’的所有前置任务，系统才会开放传送权限。”

宋明看向病房里的唐丽雯，轻声问：“她还能坚持多久？”

“以目前的休眠状态，神经组织会缓慢退化。理想情况下，三个月。超过这个时间，即使意识能重构，大脑也可能无法承载了。”张博士顿了顿，“而且，她的监管AI身份……一旦天云公司发现她‘离线’，可能会启动回收程序。到那时，我们就没机会了。”

“回收程序是什么？”

“格式化，然后重新初始化。”张博士声音低沉，“对她来说，就是真正的死亡。”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王文亮打破沉默：“少爷，华盛顿的任务基本完成了。科林被捕，菲拉集团分崩离析，圆桌会妥协，港口丑闻的后续处理也在推进。‘美联盟的历练’华盛顿阶段，应该可以结算了。”

宋明点头，转向张博士：“如果我们现在前往下一个任务城市，需要多久能到加登城？”

“波士顿、洛杉矶、拉斯维加斯、休斯顿，四个城市。”张博士计算，“按正常进度，每个城市至少需要两周。但如果你加快速度，也许能把总时间压缩到一个月内。再加上加登城本身的任务……最快也要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宋明看着唐丽雯沉睡的脸，“她等得起。”

“但你要想清楚。”张博士提醒，“接下来的任务不会轻松。‘烽皇’虽然被清除，但它的影响还在。那些被它控制过的NPC、被它修改过的游戏区域，都可能变得危险。而且，‘猎人行动’的悬赏虽然撤销了，但菲利普家族残党、还有其他对你不满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宋明站起身，最后看了唐丽雯一眼，“博士，请你照顾好她。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碰她。”

“我会的。”张博士承诺，“但宋先生，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如果连你都倒下了，就真的没人能救她了。”

宋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红绳依然黯淡，但触摸时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唐丽雯残存的温度。

离开医疗中心，回到哈维尔别墅时，已是傍晚。

别墅里气氛凝重。爱德华、莱德、瑟提、凯森都在客厅等候，看到宋明回来，纷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