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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来到腊月，一场连夜的雪宣告了寒冬已深。

云歌早上睁眼感觉窗户外面亮堂堂的，穿好棉衣推开门一看，才发现是下雪了。

院里的积雪已经被早起的谦山拿大扫帚扫干净了，地面上只有薄薄一层，南方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但下了一夜还是有些体积的。

以往家里冬日只有旧棉衣，鞋子也是单鞋，一遇上下雪，人都冷得在屋里钻着不出来，今年大家都换上了用了新棉的棉衣棉裤，还有高帮的棉鞋，穿在身上暖烘烘的，走在雪地里也不觉得冷。

霄茂和纯宜几个小的甚至蹲在扫起的雪堆旁玩雪，在地上搓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雪团子。

云歌走过去问，“你们不嫌手冷吗？”

语灵把冻的红红的小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贴在长出肉来的小脸上取暖，“外婆，冷，好玩。”

语灵来家里三个多月了，语言能力在渐渐发育，虽然说话还是一停一顿不连贯，但已经能准确表达自已的意思了。

小孩子玩起来有时候顾不上别的，纯宜几个的手全都冻得像胡萝卜似的，但还是舍不得放开雪。

云歌赶他们，“先别玩儿了，去屋里用温水把手洗干净吃早饭，然后到后面读书，回头奶奶取些布给你们做手套，戴上手套玩雪就不怕冷了。”

纯宜几个孩子欢呼起来，谦山和谦川从外头进门，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两人怕地里的冬小麦出事，扫完雪就出门去看田地了。

“娘，地里的麦子被雪盖住了，没有被压倒的。”谦山有些高兴地说，“明年肯定能丰收。”

冬日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瑞雪兆丰年”这句话包含着许多古代农人的智慧。适度的雪不但能减轻病虫灾害，还能起到给麦苗保暖的作用，来年春日雪化为水，又能浇灌田地，这雪一下明年的收成保准差不了。

云歌发现，老大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田地，喜欢从土地中收获的感觉，这和一心在外面天地的老二谦川截然不同。

早饭摆在了正房，族里前日祭祖杀了头羊，白鹤明家如今是族里排得上号的人家，分了三斤的带骨羊肉，今早下雪，吴珍娘把羊肉熬成清汤当早饭吃，配着巴掌大的小炊饼，一口下去直接从胃里暖到心里。

云歌边吃边说，“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得把过年的年货准备起来。”

吴珍娘兴冲冲地问，“娘，今年灌点腊肠吧？”

繁昌县一带的人过冬都会弄些腊味，腊肉、腊肠、咸鱼这些是常见品类，家境再困难的人家，也舍得掏出积蓄尽力过个好年。

“做腊肠得要猪小肠，猪肝和猪耳朵也好吃，还有猪血，猪蹄……可以做杀猪菜。”云歌想了一下全猪宴，真有些馋了，“咱们不如索性买一头年猪，宰了做腊肉腊肠，吃上一个冬天的，比单独买肉方便划算多了。”

谦山眼睛都瞪大了，娘说要买一整头猪？哪怕买整只比单买肉便宜，一只一百多斤的猪也要三两银子往上呢！

谦川去过苏州府城对账取钱，知道家里钱多，没像大哥那样惊讶，“娘，我过两天要再去府城送药，你还想要什么年货，我去府城顺路买上。”

苏州府城的年货，无论质量还是品类都比繁昌县城好得多。

云歌正有此意，“咱家女眷多，你挑红头花买上一匣子，再把各色干果都称上几两，有人来拜年端上来待客，此外再称上些好茶叶，买一对样式精巧的红灯笼。”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氛围，一年辛苦到头了，又不是手里没钱，过得抠抠巴巴的做什么。

云歌又说道，“锦棠她们这一个多月新织了三匹布，你带去府城放在铺子里卖了，卖布的钱锦棠、桂花和茵姐儿每匹各分一百文，这些钱是你们自已的，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私下给谦川说，让他给你们代买。”

上一次谦川去府城时，正赶上家里做新的冬衣，锦棠她们织的两匹土布没有带出去卖，而是留下做棉衣的里布了。

家里的产出肯定是要先紧着自家人用，用不上了再拿出去卖，这些道理蒋桂花等人都懂，没什么意见。

虽说云歌之前就透露过要给各房分钱的意思，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提出来，锦棠、任茵和蒋桂花都很高兴，悄悄盘算起要用这笔完全由自已支配的钱买些什么了。

相比起她们，吴珍娘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不过她确实不爱学织布，这钱想赚也赚不上。吴珍娘毕竟是尤秀蔓好好养大见过世面的，她倒不是酸那三百文钱，只是觉得自已好像被妯娌等人抛下了。

吴珍娘的心理，云歌早有预料，她一直致力于把家里的水端平，既然开了私房钱的先例，自然是要让各房都有赚头的。

在整个大家庭向上发展的同时，也要兼顾到每一个小家，充分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入冬之后，无论是乡下还是城里人都闲了起来，云歌可以琢磨琢磨其他赚钱的法子了。

“我这半年时间手里积攒了不少炮制好的药材，因为任家的缘故，只卖出去了一部分，我想趁过年前尽量卖了，药材放的太久，药性就不好了。”

云歌一有时间就会上山采药，但张老大夫的乡下医馆消耗不了太多药材，那些卖不出去的，除了自已做药用掉了一部分，其余的都还留在家里。

“娘，这些药也带去苏州府城卖？”

云歌摇了摇头，苏州府城的水比繁昌县城可深的多，老二谦川不识医术，云老太倒是有些门路，但云歌还有其它想法。

她要用这批药材试探一下她的亲家。

“不用那么麻烦，咱家在府城又没有医馆，药材就近卖了就行。”云歌对吴珍娘说，“珍娘，我听你娘说你爹和兄弟都是行商之人，在县里应该有些门路，回头你带上谦山回娘家问问，想办法把药材全卖出去。”

“这事如果办得好，我给你们分十分之一的收益。”

吴珍娘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又能回娘家又有钱赚，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