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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豆角是繁昌县常见的咸菜品类，桌上的酸豆角加了蒜和红色的剁椒，细尝还有花椒的味道，比乡下只加盐腌做法的好吃多了。

这咸菜夹馒头配粥都是一绝，还能和豆腐、肉沫、腊肉一起炒着吃，冬天前腌上一大坛子吃起来方便又提味。

以前婆婆抠门，吴珍娘也就随大流腌菜，现在家里光景好了，婆婆也大方了，吴珍娘的馋虫就控不住了，把之前做肉买的调料分出来一点腌了心心念念的加强版酸豆角。

云歌咽下嘴里的馒头和菜后问，“腌酸豆角是不是加一点酒更好吃？”

吴珍娘惊喜奉承，“娘您说得太对了！”

“……”云歌无奈，“十月种完了麦，菜园子里的豆角也该收最后一波了，到时候我给钱你去买材料。”

一顿馒头、咸菜、蛋花汤的家常早餐吃过后，云歌洗了把手，招呼家里人，“你们快点把碗筷洗了，然后谦湖谦海自己去镇上学堂，其他人到后面来跟我学习。”

云歌打听过，在镇上学堂读书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步行上学的，只有原主偏疼两个小儿子，每天都让老大赶驴车接送，这样的特殊待遇其实很不利于培养两个小儿子的心性。

所以全家搬进新房子后，云歌就以谦山早上要和其他人一起学识字和算数为由，免了谦湖和谦海的接送特权，让他们每天花一个多小时步行上学，下午再步行回来。

谦湖难得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谦海倒是娇气地抗议了一会儿，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撅着嘴背着小包裹跟在三哥后面步行上学。

布置新房子时，云歌把后罩房最西边的房屋改装成了“扫盲班”的教室，里面摆了几排盖房淘汰下来的木头做的简易桌椅，前面的矮后面的高。

屋子正上方，还架了一块薄木板，云歌教人的时候拿毛笔蘸水在上面写东西充当黑板，虽然字迹保留的时间有些短，但大大节省了纸张和墨。

人到齐后，云歌扫视了一圈屋子，坐在第一排的纯宜双手交叠挺着小胸脯，满脸跃跃欲试地盯着云歌看。

有这么积极的学生，云歌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师”心情也好了不少，点她道，“把昨天学的那页蒙书挨个背一遍给我听，纯宜先开始。”

“是！”纯宜立即站起来，挺胸抬头开始背书。

蒙书是翌朝常用的一种给孩童启蒙的书籍，语言平实、内容容易理解、里面所有字都是简单常用的，是很好的现成的扫盲班教材，云歌的目的只是让家里人都识字，没有刻意标新立异，把谦湖和谦海之前用过的蒙书直接拿来用了。

蒙书四字一短句，一页只有四十八个字，纯宜中间停了两次就背了下来，霄茂则让云歌提醒了一次，霄英年长两岁，五岁孩子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比三岁的强出不少，没有丝毫卡顿一气背完了，妙儿的表现也是一样。

轮到语灵，云歌没有为难这个之前被耽搁了刚开始学说话的外孙女，一字一字教了语灵两句，语灵努力复述一遍，云歌就算她过关夸奖了她。

接下来是锦棠和老大、老二两口子，别以为年纪大就学得快，成年人学新东西真没小孩子好学，谦山和吴珍娘背得磕磕绊绊，两句停一下，到后面都快急哭了，云歌也没心软，就是要他们背。

相比起他们，锦棠、谦川和蒋桂花的表现好多了，尤其是蒋桂花，她之前十九年一直没机会学习，云歌开始教家里人识字后，她才接触书籍和文字，意外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她不止把云歌昨天教的背会了，还预习了今天要学的，甚至全都能说出意思和道理！

吴珍娘看见婆婆夸蒋桂花，忍不住酸溜溜地问，“二弟妹怎么学得这么快？连今天的都会了。”

都是一样的两只眼睛一张嘴，怎么人家就学得快呢，难道蒋桂花真比她这个大嫂聪明？

锦棠怕嫂子和弟妹有矛盾，赶紧解释，“这几天我教桂花织布，茵姐儿也想过来学，顺道给我们把蒙书又讲了几遍，桂花学得快，茵姐儿就多讲了一些。”

任茵本来就识字，没有参加扫盲班，她想多学门手艺，见蒋桂花跟着锦棠学织布，自己也去学，投桃报李教二人背书，而谦川的进度则是每晚纯宁睡着后蒋桂花给他提的，这夫妻二人颇有几分卷王的潜质。

吴珍娘听明白了，咬牙说道，“以后我每天也跟着霄英再多学几遍！”

迟早有一天，她要和二弟妹一样背书快！

云歌对这种正向竞争乐见其成，吴珍娘有了动力，肯下功夫学，就算学习能力和蒋桂花仍有差异，也比每日混时长来得强。

家里还有一大堆活要干，云歌的扫盲班没有占太多时间，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背书识字，半个时辰学算术和记账。

到了后半个时辰，就是谦川得意的时候了，云歌写的九九乘法表他已经全部背会，正着背完还能倒着背，把充当教具的老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正好云歌有些累了，索性让谦川负责抽查其他人算数术的怎么样，都过关了就下课，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

后面云歌的扫盲班办得有声有色，前院白鹤明的书房不知何时来了客人，白鹤明没有打扰云歌的教学，任茵给客人们烧了茶水。

云歌来到前院，正巧碰上几个客人要走，双方见礼寒暄了几句。

“我在后头教孩子们识字，不知道你们来了，多有怠慢了。”

“七嫂哪里的话，教育是家里一等一的大事，七族兄不愧是院案首，这家里的风气就是不一样，我倒是有心教家人识字，可个个都是朽木难雕啊！”

今日来的这些人都是白氏一族的读书人，之前白鹤明说他们可以来自家抄从苏州带来的书和文章，几人想着白鹤明家正在盖房子不好叨扰，今日才约着一起上门，一人抄了一些，回去再换着抄。

送走客人后，云歌对白鹤明说，“咱们家是时候办席了。”

白鹤明点头，“新房是一件，我考中院案首是一件，两件喜事加起来得大办一场，好好谢谢帮忙的亲友们。”

云歌却说，“是三件喜事，还有锦棠和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