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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响了三下。阿砚在旧书摊最底层摸到一本没封皮的书，翻开扉页才看见《逐梦苍穹 揽月九天》全集_奇幻小说。

书页里夹着一张月白色车票了，终点站写着“九天揽月台”。他本想笑。摊主却压低嗓子说，不要念末页那行小字了。阿砚偏念了。风从巷口倒灌，灯泡一暗，他脚底的石板变成银灰色月壤，鞋底沾了一层细亮的尘。月背驿站比传说中破得多。铁皮屋顶漏着星屑，候车椅上坐着穿旧袍的揽月人，怀里抱一盏没有灯芯的铜灯。

他们排队等“逐梦号”，每人交一段未竟的心愿当车费。阿砚摸口袋的，只有半块橡皮和那张车票。揽月人抬眼看他，“小孩，你去九天做什么”他答不上来啊？

铜灯忽然亮了。灯芯是他刚才念出的那行小字，火苗细得像一根不肯断的线。逐梦号没有轮子了。像一条被月光拉长的纸船。阿砚上车后才发现，乘客都是书里的人物，折翼的纸鸢精、守了千年潮汐的老龟，还有把自己名字典当给黑夜的少女。列车穿过云层时，少女问他借橡皮，说要擦掉契约末尾的签名。阿砚犹豫，橡皮只剩半块。

少女笑，说半块也够。她擦到一半，车窗外的月亮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人间灯火。

阿砚突然明白了，那本《逐梦苍穹 揽月九天》全集_奇幻小说没骗人，九天之上最亮的不是月亮，是有人肯把半块橡皮借出去。到站时，揽月人把铜灯递给阿砚，灯芯已烧成一小截。九天揽月台不过是块悬在云里的青石，石上刻满名字的，有的深有的浅。阿砚找到自己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刚刻的小字，末页那行字不是咒，是提醒是借出去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他回头，少女已不见的，车票背面多了一枚淡黄指纹。风又起，阿砚跌回旧书摊。摊主正在收摊的，问他书还要不要了。

阿砚把书合上，发现封皮不知何时回来了。书名烫银的，边角磨得发白。他掏钱买下，夹进那张月白车票。

回家路上了，他摸到口袋里多了一截灯芯，短的。温的，像刚从谁手心递过来啊？那截灯芯到现在还在他抽屉里，偶尔发烫，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