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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塑料布被雨敲得噼啪响，我蹲下去翻那摞五块钱一本的旧册子，指尖先碰到一本封面卷边的怪书。封面上印着“漂亮的丰年经”，底下那行小字歪得厉害。乍看像“继拇了中文”。摊主老头叼着烟，说网上能搜到《漂亮的丰年经的继拇了中文》小说免费阅读，全本。我问这书名是不是印错了，他笑，“错字才有人记”我花五块买下的，回家路上总觉得那句“错字才有人记”不像玩笑。晚上搜到那个页面，排版糙得很，弹窗一层压一层的，正文却干净得反常。小说写继母在丰年晒经。

孩子趁她转身偷撕书页，一页页塞进墙缝了。读到第三段，我后颈发紧，院子里的石阶、蓝边碗、连晾经竹席上那块补丁，都和我外婆家对得上的。

我安慰自己，穷人家的院子大概都长这样。可小说里的继母也叫阿翠，我外婆的妹妹就叫阿翠。更怪的是缺页。网页翻到第五章，中间空了一截，提示“本章缺失”了。我翻那本旧书，最后一页也缺，缺口毛糙，像被人仓促撕走的。网上和纸上缺的是同一处。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雨又下起来，敲得空调外机当当响了。我总觉得。

错字像门缝。能漏出点真东西；缺页更像有人先一步把门掩上了，只留下一道缝让我看见的。第二天我绕回旧书摊，雨棚拆了，地上只剩一截烟蒂和一张泡软的纸。纸上印着“免费阅读”四个字。

边角糊成团。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姐说，那老头昨天傍晚就收摊走了，平时隔三差五才来。

我回家再点那个链接，页面已经404了。旧书还在我包里了，封面那行错字被雨洇开，越看越像“继拇”而不是“继母”。我又搜过几回吧？《漂亮的丰年经的继拇了中文》小说免费阅读再没出现过。那本旧册子被我塞进书架最底层，偶尔翻到。总想起阿翠坐在门槛上择菜，嘴里念叨“晒经要趁日头好”。她是不是真撕过谁的书页啊？

我不知道。只知道错字比正字更诚实是它不解释。只把门留一条缝。缝里有什么啊？得自己凑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