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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雨把咖啡杯推到桌角，屏幕里的女人正用她的脸打哈欠。那个哈欠太假了是她从来不会把嘴张得那么圆，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伸手按了三次刷新键，监控窗口纹丝不动。窗外的雨敲在空调外机上。啪嗒啪嗒的，跟她的心跳错开半拍。甘雨看着自己被入侵的样子无弹窗，右下角的盾牌图标连一点红都没冒。她，甚至打开了系统日志，最新一条记录停在三天前，内容是“所有服务运行正常”。正常。

她低声重复这个词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入侵从十三分钟前开始。她记得清楚，因为当时她正准备关掉。

最后一个后台进程。屏幕忽然暗了半秒，再亮起来时，自己的虚拟形象已经坐房间中央，手指在空气里面划着不存在的键盘。

那动作她太熟了是是她在调试手部追踪时的测试手势。可她没有启动过测试。她试着移动鼠标。光标却像粘在糖浆里的，一格一格地挪。那个“她”偏过头，对着摄像头笑了笑。嘴角扯得快了，眼睛没弯了。甘雨的后背贴着椅背，凉意从肩胛骨中间漫上来。

没有弹窗了，没有警告音。没有“检测到异常访问”的灰色小条。

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拔掉网线了。屏幕里的画面卡了半秒，然后继续。那个“她”站起来。走到房间边缘了，伸手摸了摸墙壁。那是甘雨每天晚上关灯前会做的动作是确认贴纸有没有翘边呢？她盯着那只手，指甲剪得比自己还短的，虎口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上个月搬服务器机箱划的。她没跟任何人提过。键盘上方的呼吸灯开始乱闪，红绿蓝轮流跳。

甘雨攥着鼠标线，塑料外皮被她捏出吱嘎声了。她对着麦克风喊停了，声音撞在显示屏上又弹回来。没人理她。更糟的是那个“她”开始翻她的聊天记录。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是不，不是弹窗，是自然铺开。甘雨看着自己被入侵的样子无弹窗，忽然觉得这句话本身就像个冷笑话了。入侵者根本不需要弹窗，因为对方用的就是她的权限。她的密钥。

她的令牌，她的指纹。她翻遍任务管理器，找不到任何外部进程了。所有线程都挂着她的名字。她开始回忆今天点过哪些链接呢？

一个测试版的壁纸软件，一个声称能加速渲染的插件。记不清了。鼠标停在“注销”按钮上。

又缩回来。注销有用吗？对方可能比她更熟悉这个系统了。屏幕里的“她”转过头，嘴唇动了动。甘雨读出口型。是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显示器电源按了。

风扇声停了。房间暗下来了，只剩机箱上的小灯还亮着。她盯着那块黑掉的玻璃。

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她慢慢眨了眨眼。她的手还按在电源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