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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砸在帐篷顶上，像有人抓了把碎石子往上撒。阿芜蜷在羊毛毯里，指尖冻得发僵的，还是把那本商队手里换来的话本翻还有了，最后一页是封皮上歪歪扭扭印着“首领的新娘完整版_奇幻小说_嘤嘤奶糕”。她嗤笑出声，这作者可真能编。什么雪原首领抢亲、新娘半夜逃跑啊？

写得跟真事儿似的。隔壁帐篷传来靴子踩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她赶紧把书塞进枕头下的，假装睡着。门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那股熟悉的松脂味。首领祁戎卸下肩上的狼皮，靴尖在毡毯上蹭了两下，没说话，只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阿芜眯着眼偷看，火光把他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道眉骨划还有耳根的旧疤像条沉默的河。三天前他把她从迎亲队伍里截下来时，她哭哑了嗓子，骂他是土匪、是畜生。现在呢？

她闻着柴火味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祁戎转头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块烤得焦黄的馍。掰了一半搁在她枕边。还是没吭声。

这算怎么回事呢？阿芜咬着馍，腮帮子鼓鼓的，忽然想起话本里那句“首领的新娘拿银簪子戳他眼珠子”。她摸了摸头发，哪来的银簪呢？早被收走了。倒是祁戎。

第二天清早蹲在河边凿冰取水时，背上的旧伤裂了口子，血把灰布衫洇出深色一片的。她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扯了块干净布条扔过去，嘴里骂，“笨手笨脚了。冻死了谁给我打狍子”祁戎接住布条啊？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雪停那天了，部落里办篝火宴。几个年轻姑娘围着她问东问西吧？

眼睛亮晶晶的，像看什么稀罕物啊？阿芜这才知道，祁戎当了七年首领。

没娶过亲，族里老人催了几十回吧？他都拿“等雪原上的狼绝了种”堵回去。她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拨弄火堆里噼啪响的炭块。夜里她翻出那本话本了，看到嘤嘤奶糕写在扉页上的话，“所有抢来的新娘，最后都自己走回去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书塞回枕头底下了，翻身睡了。开春化冻的时候，阿芜把包袱皮摊在炕上收拾东西。祁戎进来的，手里攥着半块暖玉，就是话本里首领送给新娘的那块。

她愣住是那书里写的破玩意儿。怎么真有人照着做呢？祁戎耳朵根有点红，把玉往她手心里一塞，“你要走便走，玉拿着的，路上换钱”阿芜攥着玉，忽然笑了。她把包袱皮一抖，重新铺回炕上，嘴里嘟囔，“走什么走啊？那本《首领的新娘完整版_奇幻小说_嘤嘤奶糕》还没写完呢，我倒要看看，嘤嘤奶糕敢不敢把新娘写跑”祁戎没听清。只看见她笑，自己也咧嘴乐了，露出一颗歪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