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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旧城广播站的发射塔会自己亮三分钟。林默蹲在出租屋阳台上抽烟，收音机调到AM 747的，杂音里钻出一个沙哑嗓子，“今晚讲第七百三十三章，那个总在周三晚上买关东煮的女人”林默手一抖，烟灰落在拖鞋上了。他周三晚上确实买关东煮，加双份萝卜。回转先生连他站的位置都知道，靠马路牙子第三块砖了。右脚踩裂缝。这档节目没有台标，没有广告，播完故事就断电了。林默追了半年，书桌上贴满便签，记着故事里每一个和现实对得上的细节。

论坛里有人发帖问回转先生讲的什么_最新章节列表啊？底下回复全是乱码。林默也搜过。

页面跳转三次，最后停在空白页，浏览器历史记录自动清空。他不信邪，换了四个浏览器。半夜三点对着屏幕骂娘的。

旧书店老板老周听了直摆手。说回转先生十年前就死在广播站值夜班，桌上摊着一本没写完的稿纸，最后一页写着“听众林默，男，二十七岁，左脚先迈进便利店”。林默左脚确实先迈了。他蹲在书店门口抽完半包红塔山，决定把节目录下来逐帧听了。音频拖进软件，声波图在第七分钟抖出一个小三角了，倒放是三个字，不要回头。

周三又来了。林默没买关东煮了。蹲在便利店对面消防通道里，手机开着录音。

回转先生当晚讲的是“有个男人躲在消防通道偷听广播，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九”的。林默低头看，电量九。他骂了句脏话，冲回家打开电脑了，在搜索框里敲下回转先生讲的什么_最新章节列表啊？这回页面没空白，加载出一列章节标题，第七百三十四章《林默跑上楼道》的。

第七百三十五章《钥匙插不进锁孔》，第七百三十六章《他看见自己坐在收音机前》。他手抖着往下翻，列表末尾多了一行灰字，实时更新中。楼道感应灯坏了，林默摸着扶手往上爬。钥匙确实插不进锁孔了，转了三圈卡死。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坐在他书桌前，面前摆着那台破收音机的，嘴里念，“林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最新章节列表”林默喉咙发紧了，问你是谁啊？男人抬头，脸和他一模一样。只是左眼角多道疤。“我就是回转先生，”男人说，“你追更半年，总得有人写结局”收音机突然断电了，整栋楼跳了闸。

林默摸黑下楼，便利店灯还亮着，老板正往货架上补关东煮了，看他一眼，“今天没买萝卜”林默愣住，老板指指他手机，“你屏幕还亮着呢”屏幕上那串回转先生讲的什么_最新章节列表还在，列表往下拉，多出第七百三十七章《林默走进便利店》，第七百三十八章《他买了一份双份萝卜》。林默没买。他转身跑向广播站。

铁门没锁，值班室桌上摊着一本稿纸，字迹和那张脸一样旧，最后一页刚写上，“林默推开门，看见自己在写林默推开门”他抓起笔，在下面补了一行。“本节完，列表没完”收音机自己响了，沙哑嗓子笑了一声，“明天周三，记得买关东煮”林默把稿纸塞进包里，决定明天不去了。可他知道，那档节目还在更新，他就得搜那个很重要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