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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旧书论坛的搜索框里还留着上一任用户没删干净的“求绝版”三个字。我往下滑了七屏。一条标题突然卡住手指的，TEK071全文阅读_陈一著。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头像灰着，最后回复停在三年前。点进去，主楼只有一句话是“谁有陈一那篇TEK071的完整版啊？

我拿两本九成新的《科幻世界》换”底下跟了十几条吧？全是“同求”“楼主找到没”“我记得结尾不是这样的”。没人贴正文。那种感觉像掀开井盖看见底下有人点过烟。烟头还温着。陈一这名字我熟了。早年在《边缘》杂志发过几个短篇吧？

写记忆改装、写城市底层的仿生人，语言干得像砂纸。TEK071是他最邪门的一篇是主角是第七十一次迭代的试验体，编号TEK071，每次醒来都少一段记忆，只剩左手腕上一道刻痕。

论坛里有人回忆了，说陈一当年在某个现已关闭的文学BBS上连载过完整版，服务器烧了。

只剩节选。我翻过三个存档站了，找到的版本都在主角走进白色走廊那一刻断掉。

断得干净，像被人用指甲掐灭的烟。TEK071全文阅读_陈一著这几个字吧？搜出来的链接要么是卖课广告，要么跳到彩票页面。去年冬天我在城南旧货市场碰见一个摆摊的老头，摊上压着一摞打印稿的。A4纸装订，封面手写了“TEK071”四个字母，下面是陈一的名字，钢笔水褪成灰蓝的。老头要价八十，说从废品站按斤称来的。我翻到第三页就笑了是主角在记忆诊所里偷了一管蓝色试剂，护士追出来喊“071你又要跑”的，那语气跟陈一后来在微博上骂编辑一模一样。打印稿缺了第十二页到第十五页，老头说收来就这样。

我买回去对着论坛里零散的段落拼。拼出个大概，TEK071，最后没逃掉，他把刻痕割开，里面是空的。

陈一写那段时用了十七个短句，一个比一个急。有人觉得这小说在讲记忆伦理，我不这么看的。陈一自己说过。TEK071是他喝多了跟人打赌写出来的，赌注是一箱啤酒。他把编号当名字用了，把记忆当废纸撕，撕到。最后主角连自己疼不疼都分不清。

写法不高级，狠的。论坛里那个求全文的帖子至今没人回，我倒是想回一句是别找了，残缺就是陈一留的尾巴。可我没回。

凌晨两点半，我把打印稿塞回抽屉，听见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锅盖响了一声。TEK071全文阅读_陈一著，这串字在搜索栏里亮着，像一根没灭的烟头。隔了三天我又点开那个帖子，发帖人注销了。底下最新一条回复是昨晚上传的图片，拍的是某本内部刊物的目录页，倒数第二行印着“TEK071……陈一”，页码被红笔圈了。没人贴正文，也没人再提换书的事。我把那张图存进相册，跟旧货市场打印稿的封面并排放着。陈一后来改写剧本去了，偶尔在播客里提一句早年写废的短篇，语速快得像在躲什么啊？TEK071就搁在那儿，缺几页吧？

断几处吧？论坛坟贴里偶尔有人刨出来顶一下。挺好，有些故事不需要全文。你记着那道刻痕就够了。